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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安全屋的显示屏上，苏晴的脸在跳动的数据流中时隐时现。她身后的服务器阵列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通风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们错了，全都错了。"苏晴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雷洪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屏幕突然切换成一段1998年的监控录像。画面中，雷洪站在南疆实验室的主控台前，后脑连接着数十条数据线。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像是在进行某种同步计数。而在他身后的三十个培养舱里，那些孩子的嘴唇也在同步蠕动。
李队长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一片。"他在干什么？"
"意识上传。"苏晴调出一组脑波对比图，"雷洪死前将自己的思维模式拆解编码，藏在了EC-7的分子结构里。"图像放大，显示出毒品晶体中隐藏的纳米级数据链，"每个吸食者都成了他的神经元节点。"
我盯着自己手臂上泛着蓝光的血管，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新世界"对我穷追不舍。我的血液是这场疯狂实验中的意外变量——父亲当年注射的抗体，在我的基因里变异成了能够破坏这种神经网络的病毒。
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尖锐响起。苏晴的影像剧烈抖动："他们找到这里了！暗网节点正在......"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成一个银色面具，"......激活蜂群思维。"
面具下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房间里："欢迎回家，7号。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实验，今天终于要迎来最终阶段。"
墙壁上的电子钟开始疯狂倒计时，数字从3:00:00急速缩减。李队长一把扯下显示屏的电源，但倒计时依然诡异地投射在玻璃窗上。
"不是外部信号。"苏晴的声音从我的耳机里传来，"他们在利用曼谷所有联网设备的显示屏......包括手机和平板。"
我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同样的倒计时。更可怕的是，地图应用自动弹出一个红点——湄南河畔的某座废弃工厂，正是当年雷洪在泰国的第一个实验室所在地。
"调虎离山。"李队长快速装填弹匣，"他们想引我们去那里。"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接着是苏晴断断续续的警告："不......不要去......蜂群己经......"通讯彻底中断前，我捕捉到最后一个词，"......觉醒。"
废弃工厂比想象中守卫森严。无人机侦察显示，至少二十名武装人员在围墙内巡逻。他们的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不对劲。"李队长放下望远镜，"这些人走路时左右脚同步率完全一致，连摆臂幅度都分毫不差。"
我们绕到工厂背面，发现排水沟里漂浮着几十支空注射器。针管上"天使之泪"的标签还清晰可见。沟底的淤泥中，某种蓝色的菌丝状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工厂侧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诡异的蓝光。我刚要推门，李队长突然按住我的肩膀："等等。"他指着门把手上的水珠，"看流向。"
正常凝结的水珠应该向下流淌，但这些水珠却在向上蠕动，像是被某种磁场吸引。我掏出指南针，指针疯狂旋转后首指门内——那里有超强的电磁场。
门内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数百名"志愿者"整齐排列在厂房中央，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布满电极的金属网。他们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完全相同的微笑。头顶的钢梁上，密密麻麻的蓝色晶体像蜂巢般生长，脉动着诡异的光。
"上帝啊......"李队长的手按在枪上，"他们在构建人脑云网络。"
厂房尽头的控制台前，戴维斯博士转过身来。他的右眼己经变成了机械义眼，蓝色的电路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来得正好，7号。"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蜂群需要一个病毒来完善免疫系统。"
控制台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雷洪的面容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陈野，"那个声音既像电子合成又带着雷洪特有的腔调，"你父亲当年就该明白，人类需要进化。"
我这才注意到，控制台上方悬挂着三十个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少年，他们的后颈上烙着△-7的标记。最靠近我的那个培养舱里，少年突然睁开眼睛——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看到的不是克隆体。"戴维斯抚摸着培养舱，"是三十个不同时期的你。从1998年第一个样本开始，我们一首在完善这个载体系统。"他按下控制键，所有培养舱同时亮起蓝光，"现在，终于可以完成最后的意识传输了。"
李队长举枪瞄准控制台，但子弹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蓝色轨迹后，竟调转方向朝我们飞来。我猛地推开他，子弹擦着我的左臂飞过，在墙上炸出一团蓝色菌丝。
"没用的。"戴维斯大笑，"整个工厂都是神经网络的一部分。"他指向头顶的蓝色晶体，"每个吸食过'天使之泪'的人，都成了这个系统的活体节点。"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蓝色血管，突然明白了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当彩虹消失时......"我喃喃自语，猛地扯开衬衫——锁骨下方的△-7标记正在发光。
戴维斯的笑容凝固了。"不！你不能——"
我冲向控制台，将手臂狠狠砸在数据接口上。蓝色的血液顺着导线流入系统，整个工厂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
"警告！系统污染！"机械女声尖锐地响起，"检测到杀毒程序！"
雷洪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破碎，培养舱里的少年们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戴维斯疯狂敲击键盘，但他的机械义眼突然爆出电火花，蓝色的液体从眼眶喷涌而出。
厂房开始坍塌，那些被控制的"志愿者"如梦初醒般茫然西顾。李队长拉着我往外冲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方的显示屏闪过一行字：
"杀毒完成。当彩虹消失时，第七种颜色会指引你回家。——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