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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从李大娘家门口走出来时，天己经彻底亮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刚跨过七点。村口的风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吹得她脸颊微凉。她裹紧外套，心里却比这天气暖和许多。
顾轩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帆布包，像是等了很久。他看到沈悦出来，嘴角微微一扬，眼神里透出几分试探。
“昨晚考虑得怎么样？”他问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
沈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开他往村里走：“你总是这样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不是打听。”他不急不缓地跟上来，“是感兴趣。”
沈悦瞥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我可没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顾轩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温和：“当然，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这句话听着耳熟，昨天在镇口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沈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替我做决定。”
“我没替你做决定。”顾轩依旧神色平静，“我只是提供一个选择。”
沈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着急？”
“急什么？”他耸肩，“做生意要稳，做人也要稳。”
这话让她心头一动。她本以为顾轩是个急于求成的人，现在看来，倒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沈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如果你真想合作，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顾轩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你想怎么考验我？”
“别说得那么夸张。”她白了他一眼，“我需要一个稳定、靠谱的供货渠道，还有能帮我把东西卖出去的办法。”
“这两样，我都能给你。”顾轩毫不犹豫地说。
沈悦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开始？”
“先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说着，己经朝村口走去，“他在县里的服装厂有点门路，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谈下一批货的生产。”
沈悦跟上去，边走边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大学同学。”顾轩一边走一边回答，“那时候我们都在经济系，他家就是干这一行的。”
“听起来你背景不简单啊。”沈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一般般。”他笑了笑，“也就是运气好点，认识了一些人而己。”
两人一路走到镇上的公共汽车站，顾轩买了两张车票，递给沈悦一张：“坐车过去快一点。”
沈悦接过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到底图我什么？”她忽然开口。
顾轩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这么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她语气平和，“只是不想被人利用。”
“我能利用你什么？”他反问，“你一个摆摊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
沈悦哼了一声：“你别装傻，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我不是普通人。”顾轩点头承认，“但我也没把你当成棋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是很多人没有的。我想帮你一把，也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沈悦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车票，指尖轻轻着边缘。
车子颠簸了一阵，终于到了县城。下车后，顾轩带她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服装厂门口。
“这家厂子以前效益不错，这几年因为管理问题差点倒闭。”顾轩边走边解释，“不过最近换了新负责人，是我那位老同学。”
沈悦跟着他走进厂房，里面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忙碌地操作着缝纫机。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人迎上来，笑着打招呼：“顾哥，你来了。”
“这是我朋友，沈悦。”顾轩介绍道，“她有一些设计方面的想法，想找厂家合作。”
那年轻人打量了沈悦一眼，笑着说：“听说你在集市上卖衣服挺火的？”
沈悦点点头：“款式比较新颖，面料也不错。”
“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生产线？”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进了车间，沈悦一边看一边记下细节。虽然设备不算先进，但胜在流程清晰，工人熟练度也不低。
“你们这批货大概要多少件？”年轻人问。
“第一批先试试水，五百件吧。”沈悦估算了一下，“如果市场反应好，后续可以加单。”
“没问题。”年轻人爽快答应，“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谈。”
接下来的几天，沈悦和顾轩一起跑工厂、谈价格、确认样品。顾轩确实如他所说，人脉广、办事稳，很多事情都处理得很妥帖。
一次午休时间，沈悦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合同，顾轩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
“你真的不担心我骗你？”他忽然问。
沈悦抬头看他，笑了笑：“你现在骗我没好处，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你这个人，至少不会坑我。”
“这算是夸奖？”他挑眉。
“勉强算吧。”她抿了一口茶，“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对你掏心掏肺。”
“我不奢望。”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只要你不把我当坏人就行。”
沈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家伙还挺有意思。明明是个有背景的人，却没有半点架子，做事也踏实可靠。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你知道王二虎这个人吗？”
顾轩眉头微皱：“那个在集市上找你麻烦的泼皮？”
“嗯。”她点头，“我总觉得他背后有人。”
“你是说，他故意找你茬，是受人指使？”顾轩神情严肃起来。
“不确定。”沈悦摇头，“但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顾轩沉吟片刻，低声说：“我会查一下。”
沈悦看他表情认真，知道他是真的在意。她笑了笑：“别太紧张，我只是随口一提。”
“这不是小事。”他语气坚定，“你现在己经开始做大事的人了，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必须早点清除。”
沈悦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合同。但她心里明白，顾轩说的没错。
合作的事基本敲定之后，沈悦回到村里，准备着手培训一些村民，帮她做一些基础的加工工作。
张婶第一个来找她：“悦丫头，我也想学点手艺，以后能不能跟你干？”
沈悦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咱们先从简单的做起，慢慢来。”
张婶高兴地搓着手：“那我明天就带几个姐妹一起来！”
“欢迎啊。”沈悦爽快答应，“只要肯学，我都会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