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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芮推开第西解剖室的门时，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这间二十年来无人使用的房间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墙角的排风扇缓慢转动，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蜘蛛网般的阴影。
"所有非常规尸检都安排在这里。"技术科的小张递过钥匙串，眼神闪烁，"主任说……这间屋子隔音好。"
苏芮知道潜台词。自从她在常规解剖室听见尸体"说话"后，局里流言西起。她接过钥匙，金属牌上模糊刻着"1992年启用"，正是母亲秦月调任法医中心的那年。
冷藏柜突然发出"咔哒"声响，3号抽屉自动滑出半截。小张脸色煞白地退后两步，而苏芮己经戴上手套——抽屉标签用褪色的钢笔写着"林园案-7"，日期却是1927年11月3日。
解剖台不锈钢表面映出苏芮变形的倒影。她打开冷藏柜，现代编号系统与泛黄的旧标签诡异共存：17号抽屉贴着"2023-004"的条形码，下方却覆盖着写有"林宅女佣-声带缺失"的牛皮纸标签。
"这不合流程。"苏芮用镊子挑起旧标签，纸屑簌簌落下。指尖突然刺痛，标签背面竟嵌着半片生锈的刀片，新鲜血珠渗进纸纤维，1927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如新。
排风扇的嗡鸣中混入窃窃私语。苏芮猛地回头，发现墙角档案柜抽屉微开，露出半截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母亲穿着白大褂站在解剖台前，台上尸体盖着的裹尸布，赫然是如今局里仍在使用的蓝条纹款式。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别相信你听到的声音，小芮。"字迹因岁月模糊，但母亲从未用这个名字称呼过她。
冷藏柜的压缩机突然轰鸣。苏芮拉开17号抽屉，第二名死者的头颅歪向一侧，颈椎断面异常平整——与档案照片里1927年死者的伤口完全一致。
"不可能……"她翻出现场照片比对，突然僵住。照片角落的钢琴上摆着青铜钟，钟摆阴影在被害人背上投下鱼线般的细纹，而此刻解剖台上的尸体背部，正浮现出相同的纹路。
解剖刀当啷落地。苏芮抓起母亲的照片冲向档案柜，却在抽屉深处摸到黏腻的物体——团发黑的棉花，包裹着枚儿童乳牙。X光片显示牙根内部刻着微缩的林家族徽，而族徽正中央是数字"4"。
窗外惊雷炸响，停电瞬间冷藏柜全部弹开。在应急灯诡异的红光中，十七具尸体抽屉同时滑出，每具尸体的右手食指都指向档案柜上方——那里挂着1992年的值班表，母亲的名字被人用血圈了起来。
恢复供电时，苏芮发现自己跪在满地照片中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老式黄铜钥匙，匙齿磨损严重，柄上缠着根长发——DNA检测仪显示这是她自己的头发，但化验单打印日期是1992年9月17日。
"苏医生？"小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队长找您，说在死者公寓发现了……"
话音戛然而止。解剖台上的尸体突然坐起，腐烂的声带振动着发出电子音般的句子："第西解剖室就是祭坛。"
苏芮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穿着母亲当年的白大褂，而真正的衣领上，正缓缓渗出照片里那具尸体相同的暗红色尸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