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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站在公寓楼下时，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在响。皮肤下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主上收回“K”的代号后，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手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说话时连气息都接不上。
他摸出钥匙，打开门的瞬间，暖气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涌过来。林溪正坐在沙发上织围巾，看见他这副样子，手里的毛线团“啪”地掉在地上。
“又难受了？”她跑过来，伸手想扶他，却被他躲开。
K踉跄着退到墙角，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瓷砖，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似的喘息：“别碰我……我现在是M……是那个没人要的M……”
林溪的眼圈红了。她是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最后一个幸存者，被人从火场拖出来时，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橡皮。是K——那时他还没抢“K”的代号，只是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少年——把她藏在废弃仓库，用偷来的药给她擦伤口，说：“以后我护着你。”
她知道他是K，知道他做过那些疯狂的事，可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把最后一块面包掰给她的少年。
“不管你是K还是M，你都是你。”林溪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蜷缩的身体。他的体温低得像块冰，后背的骨头硌得她生疼，“我给你煮了粥，趁热喝点。”
K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栀子花香，这让他稍微舒服了点。身体的崩溃还在继续，主上的威压像块巨石压在胸口，但他死死咬着牙——他不能把她交出去。
从三年前在孤儿院门口认出她的那一刻起，从她笑着把热牛奶递给他说“你好像很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游戏有了不能碰的底线。
“他们快找到这里了。”K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哭腔，“唐寒蓝，还有主上……他们都想要你。”
林溪抚摸着他后背凸起的脊椎，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我不怕。”
“我怕。”K猛地攥紧她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怕他们把你拖进门里，怕你变成那些契约里的影子……我宁愿自己彻底消失，也不想让你沾一点脏东西。”
他想起刚把她从火场废墟里抱出来时，她的睫毛上还沾着灰，却抓着他的手说：“哥哥，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就是这句话，让他在后来的无数个夜晚，对着主上的契约犹豫——他想要权力，想要复仇，却更想留住这份“阳光”。
窗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K的身体猛地一颤，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走。”他推开林溪，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却像散了架似的晃了晃，“从后门走，永远别回头。”
林溪没动，只是看着他青黑的眼眶，看着他皮肤上那些像蛛网般蔓延的裂痕——那是主上收回力量的痕迹。她突然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小时候他安慰受委屈的她那样。
“我不走。”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塞进他手里，“你护了我这么多年，这次换我了。”
K握着刀的手在抖。他知道主上的眼线就在附近，知道只要他把林溪交出去，自己就能重新变回K，就能让身体停止崩溃。可他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晚了啊……”他喃喃自语，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像要炸开，“我早就不是K了……我只是M……是那个被你捡回来的、没人要的M……”
他倒在林溪怀里时，意识己经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惊慌的脸，和十年前那个火场里，她抓着他衣角的样子渐渐重合。
“别恨我……”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别人的棋子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寒蓝和杜泽冲进来时，只看到林溪抱着浑身是裂痕的K，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融化的雪。
而远处的城市边缘，那道暗紫色的裂缝，终于停止了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