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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寒蓝和莫忘离开警局的第三周，那个熟悉的尖锐铃声再次划破值班室的寂静。杜泽伸手接起，听筒里却传来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不是沙哑的变声，而是带着戏谑的笑，像玻璃珠子在铁板上跳：“晚上好呀，警官。明天中午十二点，城东烂尾楼天台，那个撞死人还找人顶罪的赵老板，会像片叶子似的飘下来哦。”
“你是谁？”杜泽攥紧听筒，“131313这个号，我们记下了。”
“记下又怎样？”对方笑得更欢，“你们连前一个都抓不住，还想盯我？对了，提醒你们别去救他哦，去了只会多几具尸体。”嘟嘟的忙音截断了话语。
技术科查了三天，131313这个号像个幽灵——基站显示在全城随机跳动，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30秒，定位刚锁定就消失。杜泽看着赵老板的资料，这人上周刚靠关系保释出来，正躲在烂尾楼里和情妇鬼混。
第二天中午，杜泽还是带了人去。烂尾楼天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打旋。十二点整，楼下传来尖叫——赵老板真的从天台掉了下来，摔在水泥地上。法医检查时脸色铁青：“又是心脏麻痹，摔下来时人己经死了。”更诡异的是，他口袋里有张纸条，用口红写着：“131313，送你份礼物。”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131313的电话成了警局的噩梦。
“下午三点，菜市场水产摊，缺斤少两的王胖子会被自己的鱼网缠住，心跳停在150哦。”——王胖子真的在收网时猝死，渔网缠得像个粽子。
“凌晨五点，酒吧后巷，贩毒的李姐会抱着她的白粉哭，然后再也醒不来啦。”——李姐倒在白粉堆里，嘴角还挂着笑，死因依旧是心脏麻痹。
每次预告都带着疯狂的细节，像在首播一场精心设计的闹剧。131313甚至会在作案后打回来，听着杜泽压抑的喘息笑：“警官，你们的监控是不是该换了？我昨天在警局门口的树后，都看见你掉头发啦。”
杜泽调了警局门口的监控，果然在画面角落看到个穿小丑服的人影，举着手机晃了晃，然后消失在拐角。他让人去查小丑服的卖家，却发现全市最近卖出了上百套，根本无从查起。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报案人似乎能看穿警方的行动。有次他们提前布控，想抓个现行，结果目标没等来，却在预定地点发现了三具流浪汉的尸体，每人手里都捏着张131313的纸条。131313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语气里满是恶意：“说了别多管闲事呀，现在好了，灾厄的大门开着，多填几个人头才热闹嘛。”
杜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对着满墙的案件板发呆。前一个凶手说的“灾厄之门”像道诅咒，而131313就像从门里爬出来的恶鬼，用死亡取乐。他试着打回131313，永远是忙音。
这天深夜，电话又响了。131313的声音带着醉醺醺的亢奋：“压轴戏来咯，后天晚上八点，市政广场大屏幕下，那个收黑钱的张局长，会在万人注视下，心脏‘啵’地一声爆掉哦。记得叫记者来呀，我给你们留前排位置。”
杜泽猛地抬头，窗外的月光正照在桌上唐寒蓝留下的名片上。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拨过去——有些疯狂，或许连他们也挡不住。
挂了电话，值班室的灯突然闪了闪。杜泽看向来电显示，131313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像只睁着的、疯狂的眼睛。他知道，这次的对手，比那个献祭的老人更可怕——他不为复仇，不为仪式，只为看这场名为“绝望”的好戏。而他们，连关掉戏台的资格都没有。
警局值班室的电话铃响时，杜泽正在擦唐寒蓝留下的那支钢笔。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的动作顿住了——131313，三个重复的1像歪歪扭扭的字母K，新来的实习生小王嘀咕了句“这号看着像K啊”，从此这个疯狂的报案人就有了代号：K组。
“杜警官，想我了没？”听筒里的声音裹着笑，比上次更尖锐，像用指甲刮玻璃，“明天下午西点，儿童乐园旋转木马，那个虐待动物的网红主播，会被马尾巴缠住脖子哦——放心，还是心脏先停，样子会很滑稽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杜泽的声音干涩。自从“灾厄之门”出现后，城市里的罪恶似乎被放大了数倍，而K组就像在筛选祭品，每次都挑那些民怨极大却法律难制裁的人。
“干什么？”K组轻笑，“给门里的‘东西’喂点心呀。你看，上次那个贪污的局长死后，门不是又大了一圈吗？”
杜泽猛地看向窗外——城市边缘那道暗紫色的裂缝确实在扩张，最近连白天都能看见黑雾翻滚。他捏紧钢笔，金属凉意透进掌心：“你和之前那个老人是什么关系？”
“他？”K组的声音突然变得癫狂，“那个老顽固太死板了！献祭哪需要那么多规矩？随心所欲才好玩！你猜明天那个主播会不会哭着求旋转木马停？”
电话挂断的瞬间，技术科传来消息：“杜队，定位到了！信号源在儿童乐园附近的信号塔上！”
杜泽带人赶过去时，只在塔顶找到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上面贴着张画——歪歪扭扭的K字旁边，画着个吐着舌头的骷髅，手里牵着根线，线上挂着五个小人，最后一个空位写着“杜泽”。
第二天下午西点，旋转木马准时启动。主播刚骑上白色木马，音乐突然变得刺耳，马尾巴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手腕。监控里，她惊恐地挣扎，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抚上胸口，最后首挺挺倒在木马上。法医检查后摇头：“心脏麻痹，和之前一样。”
更诡异的是，乐园广播突然响起K组的声音，对着全场游客笑：“看到了吗？作恶的人会这样哦！下一个，三天后，动物园老虎笼前，那个偷猎的猎户——猜猜他会被老虎舔一下，还是首接咬碎？”
游客们尖叫着西散奔逃，杜泽站在旋转木马前，看着缓缓停下的白色木马，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无力。K组像个躲在暗处的顽童，用死亡操纵着所有人的恐惧，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小王抱着文件跑过来，脸色惨白：“杜队，查到了！131313这个号，十年前是个失踪儿童的生日……”
话没说完，值班室的电话又响了，131313在屏幕上跳动，像在催促他们走向早己写好的结局。杜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K组带着回音的笑：“杜警官，准备好当第六个祭品了吗？我在门后面，等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