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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在车间里一战成名，被有些喜欢聊八卦的传的满厂子都知道了，不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新来的学徒工，上班第一天，就解决掉了老师傅和技术员都束手无策的难题！这可不是小事。
中午下工的铃声一响，整个二号车间的气氛都跟早上不一样了。之前那些看热闹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全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敬佩和好奇。
“小李，走，吃饭去！”技术最好的王振华师傅，亲热地走过来，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他现在看李卫国，眼神里全是欣赏，再也不叫小同志了，首接叫小李。
“王师傅，您先请。”李卫国客气地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路上不少其他车间的工人都对李卫国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看见没，就那个年轻人，听说可神了！”
“就是他把二车间那台新铣床给修好的？我听我们班长说了，神乎其技！”
而二大爷刘海中，自从被车间主任张万年当众骂了一顿，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一上午都没敢再往李卫国跟前凑。这会儿下了工，更是灰溜溜地第一个跑了，生怕跟李卫国碰上，脸上挂不住。
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这个年代，工人的伙食虽然也谈不上多好，但比起外面的普通人家，那己经是天堂了。至少，这里能保证你干活有力气。
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今天的菜是一大勺高粱米饭，一勺熬得烂糊的白菜土豆，外加一小份福利——红烧肉。说是红烧肉，其实就是几小块肥多瘦少的肉丁，混在大量的土豆块里，但那股子肉香味，还是让所有排队的工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王师傅是老师傅，食堂打饭的师傅也给面子，勺子故意往底下沉了沉，给他多捞了两块肉。轮到李卫国，打饭师傅看着眼生，正要一勺子白菜土豆过去，王师傅在旁边说了一句：“这是我们车间新来的技术大拿，小李师傅，给人家多打点，上午累着了。”
“技术大拿？”打饭师傅一愣，再看李卫国，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在这个地方，技术就是身份。他手里的勺子一转，也给李卫国碗里添了满满一勺带着肉块的土豆。
“谢谢师傅。”李卫国礼貌地道了谢，端着饭盒，跟王师傅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刚吃两口，食堂门口就走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正是傻柱何雨柱和秦淮茹。
傻柱端着个大号的搪瓷饭盒，里面装得冒尖，肉菜的分量明显比普通工人多得多，这是他当食堂大师傅的特权。而秦淮茹，两手空空，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眼圈还有点发红，像是刚哭过。
李卫国只是冷眼旁观，没说话。
只见傻柱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秦淮茹也跟着坐在了他对面。
“秦姐，你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立马就心疼了，连饭都顾不上吃。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事，柱子，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到底怎么了啊？你跟我说啊！”傻柱急了。
秦淮茹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还不是家里那点事。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饿。我婆婆……你也知道，她那个人，有点粮食都自己先紧着自己。我今天中午回家，锅里就只有半碗棒子面糊糊，清得能照出人影儿。孩子眼巴巴看着我，我……我这当妈的，心里跟刀割一样。”
她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子上，配上她那张俏丽又憔悴的脸，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傻柱果然上钩了，他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说道：“贾张氏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孩子！不行，这事我得找她说道说道去！”
“别！”秦淮茹赶紧拉住他，连连摇头，“柱子，你别去！你去了，我婆婆回头还不得把气都撒在我身上？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我不能让孩子再跟着受罪了。你快吃饭吧，别管我了，我坐会儿就回去了。”
她这副委曲求全为孩子着想的模样，更是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傻柱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饭盒里那油汪汪的红烧肉，二话不说，拿起勺子就把自己饭盒里的肉菜，一勺一勺地往秦淮茹带来的空饭盒里拨。
“秦姐，你别说了！我懂！孩子最重要！”他一边拨，一边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吃点素的没事，有劲儿！你把这些带回去，给棒梗他们吃，一定要让孩子吃饱了！”
他几乎是把饭盒里所有的肉，连带着油汪汪的汤汁，全都给了秦淮茹，自己的饭盒里，只剩下白花花的高粱米饭和几片烂白菜叶子。
秦淮茹起初还假意推辞两句：“这……这怎么行啊，柱子，你干活也累……”
“没事！我说行就行！”傻柱把装满肉菜的饭盒往她面前一推，一脸的豪气干云，“快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淮茹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她看着饭盒里的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满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柱子，你真是个好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谢啥！多大点事儿！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傻柱摆摆手，心里因为这句“你真是个好人”而美滋滋的，仿佛自己真是个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秦淮茹点点头，端着那沉甸甸的饭盒，站起身，对傻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食堂，自始至终，她一口水都没喝，也没提自己是不是饿着。
整个过程，被不远处的李卫国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好一个秦淮淮，这演技，这手段，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三言两语，几滴眼泪，就把傻柱这个“战神”拿捏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口粮奉上。
旁边的王师傅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摇了摇头，低声对李卫国说：“唉，傻柱这人，哪都好，就是心太软，尤其看不得秦淮茹掉眼泪。”
李卫国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
傻柱在秦淮茹走后，端起自己的饭盒，就着那点白菜叶子，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白米饭，脸上还带着一种帮助了别人的满足感。
吃完饭，他端着饭盒起身，正好要路过李卫国的桌子。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李卫国头也没抬，依旧盯着自己的饭碗，嘴里却像是自言自语般，淡淡地飘出了一句话：
“傻柱，你一大师傅，天天吃糠咽菜，小心干不动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