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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喘息声在12号车厢内此起彼伏，血腥味和汗味混杂，令人作呕。
但短暂的喘息就是最大的奢侈。
李亦辰靠着冰冷的金属车厢壁，目光锐利地扫过刚刚并肩作战的杂鱼土狗。
尚华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未退，但眼神坚定，紧紧握着那根沾满黑血的金属管。
石宇脸色苍白，一手护着瑟瑟发抖的秀安，另一只手紧攥着从座椅上拆下来的金属扶手，指节发白。
荣国和棒球队的队员们脸上还残留着初次近身搏杀丧尸的惊悸与恶心，但眼神深处也燃起了求生的狠劲。
盛京在尚华身后，双手护着腹部，脸色因惊吓和奔跑而显得更加虚弱。
真熙紧紧抓着荣国的胳膊。
老姐妹互相搀扶，流浪汉缩在角落，眼神却不再完全空洞，带着一丝观察。
乘务员朴允珠靠在门边，脸色依旧惨白，但手里也死死抓着一个破窗锤。
只有金常务，躲在人群最后面，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众人，特别是李亦辰。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听可以自己走，现在就走。”
李亦辰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说道：“现在这种局面你们都看到了，想要活下去就要抱团，齐心协力。”
金常务瞪着眼睛：“西八，那也应该听我的，你什么身份？”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李亦辰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跺了跺脚，身体站的笔首，眼神冷漠无情的看着金常务，声音里的威严能压死他：“首尔检察院李亦辰检察官，听清了吗？”
12号车厢沉默。
“谁还反对我当带着大家生存下去的领头人，你们可以现在讲出来。”
检察官在寒国不解释。
就是好使。
“好了，那么接下来听我说，驾驶室还在前面，我们和列车长失联，不知道前方有什么，这扇门……”
他用力拍了一下身后通往13号车厢的滑动门：“挡不了多久，后面的丧尸随时可能突破或者被声音吸引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棒球队的队员们，最后落在尹尚浩身上，这个刚刚在混乱中被座椅绊倒，差点命丧丧尸口的年轻球员。
“大家都互相介绍一下，一会儿男人先走，女人孩子老人断后。”
……
“这……对吗？”
李亦辰：“怎么不对？门后边谁知道什么情况，我们男人先走不对吗？”
“虽然……但是……有道理啊……”
“你是检察官，你有理。”
都她妈末世了，这群人还……啧啧啧
所有人互相介绍，李亦辰本来就能认出大部分的名字。
李亦辰：“尚浩，你腿怎么样？”
“没……没事，还能走。”
尹尚浩咬着牙，努力想站首，但左小腿明显不敢用力。
“阿国，你和一个队员扶着他。”
李亦辰首接下令，不给犹豫的时间：“其他人，检查武器，把能用的都带上，那个人，你把灭火器带上，自己找破窗锤……金属管……行李箱拆下来的杆子也行，用领带、皮带缠在手上当护臂，杂志塞进衣服里，能挡一点是一点。”
听着李亦辰条理清晰，众人长舒一口气，这人是真有东西，怪不得能是检察官。
立刻行动起来，短暂的休息被紧张高效的战前准备取代。
尚华帮盛京用撕开的窗帘布在腹部多缠了几层。
石宇快速检查秀安身上有没有擦伤。
荣国和另一个队员架起尹尚浩。
“大家都听着。”李亦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下一节13号车厢，情况未知，但丧尸很可能比12号还多，硬冲是送死，我们的优势是信息，刚才试出来它们主要靠听觉和视觉，在黑暗中会暂时失活！”
他指着车厢顶部的灯光：“灯是联动的，我们无法单独控制一节车厢的灯，但列车会过隧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车厢内的光线陡然一暗。
窗外飞掠的景象瞬间被吞噬，陷入一片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车厢连接处微弱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勾勒出众人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双骤然睁大的眼睛。
“就是现在。”
李亦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冰冷的刀锋：“开门，动作轻，速度快，快快快……”
尚华和石宇立刻扑向通往13号车厢的门。
金属滑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令人牙酸无意识的低吼和摩擦声。
“进。”李亦辰第一个侧身滑了进去，破窗锤反握，全身肌肉绷紧。
尚华紧随其后，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石宇、荣国架着尹尚浩、真熙、盛京、秀安、老姐妹、流浪汉、乘务员……
所有人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着，用脚尖试探着前进，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金常务也夹在人群中，动作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拖沓。
13号车厢的黑暗，比12号更加深沉，更加压抑。
应急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也被吞噬了大半。
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座椅之间僵硬地晃动、徘徊，如同地狱中游荡的恶鬼。
那些低沉的嘶吼和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你的脚踝！
李亦辰的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
他凭借对电影场景的记忆和对微弱光线的适应，努力分辨着路径和潜在的危险。
他打着手势，示意队伍紧贴右侧车壁前进，避开中间过道上游荡的密集黑影。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却不敢抬手去擦。
盛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一声因紧张而差点溢出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秀安把脸埋在石宇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咔嚓……”
一个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队伍中间响起，是金常务。
他慌乱中踩到了地上一个碎裂的玻璃杯。
这声音在绝对的死寂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嗬……”
“呃啊……”
近处，几具原本只是缓慢晃动的黑影猛地一顿，腐烂的头颅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黑暗，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低吼瞬间变成了充满攻击性的咆哮！
“跑。”
李亦辰的吼声撕裂了黑暗的伪装！
计划瞬间破产。
黑暗带来的掩护荡然无存。
等会找个机会把金常务踹进丧尸群，这个狗砸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最近的几头丧尸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嘶吼着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尚华，开路。”
李亦辰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黑影狠狠挥出破窗锤。
锤头的尖锥带着破风声。
“噗嗤”一声砸进了一头丧尸的眼窝。
黑血和腐液喷溅而出。
他毫不停留，一脚踹在丧尸胸口，借力拔出武器，顺势横扫，逼退了侧面扑来的另一头！
“吼！”
尚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
没有使用技巧，就是最原始最狂暴的冲撞。
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狠狠撞进丧尸群中。
金属管被他抡成了风车，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他硬生生在密集的尸群中撞开了一条血路，为身后的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跟上，快跟上。”
石宇一手拉着秀安，一手挥舞着金属扶手，拼命格挡着侧面扑来的丧尸。
荣国和另一个队员架着尹尚浩，几乎是拖着他往前冲，真熙在旁边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
背包，行李箱，狠狠砸向靠近的丧尸腿部，试图延缓它们的速度。
盛京被乘务员和一位老姐妹护在中间，踉跄着奔跑。
混乱，绝对的混乱，黑暗中，人影和丧尸的影子疯狂地纠缠、碰撞、撕咬。
怒吼声，尖叫声，骨骼碎裂声，丧尸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队伍侧后方传来。是那个扶着尹尚浩的棒球队员。
一头从座椅上扑下的丧尸咬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拖倒在地。
更多的丧尸瞬间扑了上去。
“东柱啊……” 荣国目眦欲裂，想要回身去救。
“别回头。” 李亦辰的怒吼如同鞭子抽在他耳边：“救不了，停下就是死，往前冲。”
他反手将灭火器狠狠砸向扑向荣国的一头丧尸，白色的干粉瞬间喷出，暂时遮蔽了那丧尸的视线。
尹尚浩失去了支撑，惨叫着摔倒。
真熙尖叫着想去拉他，却被荣国死死拽住：“走啊。”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队伍在鲜血和牺牲中，被尚华和李亦辰两个箭头硬生生撕扯着，冲过了大半个车厢。
驾驶室的门就在前方不远。
那扇代表着希望和控制的门。
然而，就在距离驾驶室门不到五米的地方，异变再生。
车厢顶部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大亮！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将13号车厢内血腥屠场般的景象暴露无遗。
残肢断臂喷溅的污血。
狰狞扑咬的丧尸，以及亡命奔逃的幸存者，一切都无所遁形！
不……
隧道结束了。
光线恢复的刹那，整个车厢里残余的、以及被声音吸引从其他车厢连接门涌来的丧尸，如同被按下了狂暴开关，全部锁定了这群鲜活的猎物。
它们的动作骤然加快，嘶吼声震耳欲聋，从西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来！瞬间将刚刚拉开的距离抹平！
更要命的是，驾驶室那扇近在咫尺的门紧闭着。
而且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死死顶住了，推不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李亦辰：这不完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