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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只存在于现实世界。
禁地之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安没有沉浸在A+级评价带来的喜悦中，更没有回头去欣赏他身后那支雄伟的军队。对于他而言，这支秦俑军阵，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他用来撬动未来、打破宿命的杠杆。
而工具，是需要维护和保养的。
他迈步走向前方的战场。皮靴踩在被雨水浸湿的冻土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踩在了一具巨大的、刚刚死去的野兽尸体上。
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焚香般的奇异味道。那是“悲鸣鸦群”被净化后，残留下的纯粹“怨念”能量。
这些能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但对于“不朽祭坛”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养料。
林安走到战场中央，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地面上。
“祭坛，解析战场残留物。”他在意识中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指令接收……开始解析……】
【发现可回收能量：‘纯净怨念’x 3127单位。】
【发现特殊掉落物：‘悲鸣之核’x 3。】
【‘纯净怨念’：可用于补充祭坛能量，或强化灵体系召唤物。】
【‘悲鸣之核’：蕴含着微弱的‘恐惧’法则碎片，是制作精神冲击类武器或道具的核心材料。】
系统面板上，清晰地列出了战利品清单。
果然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前世，各国天选者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后，才逐渐发现，这些被击杀的“墟灵”并非毫无价值。它们的残骸中，往往蕴含着构成它们自身的、最本源的“概念”或“法则”碎片。
这些，才是“文明试炼”中，真正宝贵的财富。
“回收。”林安言简意赅。
下一秒，战场上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和三颗如同黑色水晶般的核心，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转身面向他身后的秦俑军阵。
此刻，他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献祭【军人荣耀】所召唤出的这支军队，强大得超乎想象。但也正因为其强大，“不朽祭坛”对其的能量消耗也同样是巨大的。根据面板显示，维持这支军队的存在，每分钟都在消耗着祭坛的储备能量。
虽然刚才回收的“纯净怨念”补充了一部分，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如果不加以处理，最多再过一个小时，这支无敌王师就会因为能量耗尽而自动遣返。
“必须找到新的祭品，或者……让它们进入‘待机’模式。”
林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每一位秦俑士兵的身上扫过。
这些士兵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而是由“概念”与“能量”构成的战争投影。他注意到，大部分士兵的身体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陶土外壳，但在他们的关节和核心部位，却能看到流淌着岩浆般光芒的能量回路。
“能量回路……”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萌生。
他走到军阵最前方，一位手持长戈、身材最为高大的秦俑将军面前。
这位将军的眼眶中，那两团灵魂火焰燃烧得最为旺盛，充满了威严与压迫感。
林安伸出手，没有丝毫畏惧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将军胸前那块刻有复杂饕餮纹的护心镜。
入手冰冷而坚硬，如同触摸着一块历经千年的古玉。
“解析此单位构成。”
【正在解析‘秦俑战魂·将军’……解析度1%……5%……能量不足，解析中断。】
【初步解析结果：该单位由‘兵戈煞气’、‘绝对忠诚’概念、以及大量‘土’元素能量构成。核心驱动为‘不灭战魂’。】
【提示：该单位目前处于‘战斗激活’状态，能量消耗巨大。可通过指令，使其进入‘沉眠守护’状态，能耗将降低90%。】
就是这个！
“指令：全体单位，进入‘沉眠守护’状态。”
“喏！”
那名秦俑将军，以及他身后上万名士兵，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紧接着，他们眼眶中的灵魂火焰，亮度迅速降低，最终化为两点微弱的、如同烛火般的火星。他们身上那些流光溢彩的能量回路也随之黯淡下去，全身的陶土外壳变得更加厚重，仿佛真的从活物，变回了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们依旧手持兵器，保持着军阵的形态，但那股滔天的煞气，却被完美地收敛到了体内。
此刻的他们，就像一群沉默的、正在等待君王下一次检阅的忠诚卫士。
看到这一幕，全球首播间的观众们，再次陷入了迷惑。
“怎么回事？不动了？”
“刚才那股吓人的气势没了……难道是一次性的？”
“我就说嘛，这么厉害的技能，肯定有巨大的限制！”一些外国的军事专家开始强行挽尊，试图分析其中的“弱点”。
只有龙国最高科学院【天机阁】内，首席研究员秦知夏，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安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语速极快，像一挺不用换弹匣的机关枪：“不，不对！这不是消失，是能量内敛！你们看他脚下的地面，没有因为军队的重量而产生丝毫下陷！这说明他们的质量几乎为零，是纯粹的能量体！他在控制能耗！我的天……他不仅能召唤，还能进行如此精细的能量管理！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而解决了最大问题的林安，终于有时间，去处理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缓缓旋转的“试炼之门”。
大门己经停止了“吐出”怪物，但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林安知道，这扇门，既是危机之源，也是机遇之地。
门后，是一个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禁地。那里有数不清的墟灵，也有着无数被遗忘的、前代文明留下的遗迹和宝藏。
前世，人类就是通过不断探索这些遗迹，才获得了苟延残喘的力量。
“想要获得真正的成长，光靠防守是不够的。”
林安低语着。
他必须进去。
但不是现在。
在进入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他可不想像前世那些莽撞的先驱者一样，一头扎进去，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军装己经被献祭，此刻他只穿着一条军绿色的长裤，精壮的上半身在空气中。那些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他前世的惨烈。
“没有防护，没有武器，没有补给……”
他皱了皱眉。
那把95式自动步枪，在面对低级灵体时或许有点用，但对于禁地里那些真正的怪物来说，和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必须找到新的祭品。
一些……被遗忘的祭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望月哨所】。
这个边境哨所，己经有超过五十年的历史。一代又一代的龙国军人，在这里驻守，在这里奉献了他们的青春与热血。
他们的汗水，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的意志，烙印在了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上。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看来，只是无形的回忆。
但在“不朽祭坛”的眼中……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迈步，走向了哨所前那根孤零零的旗杆。
旗杆的顶端，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刚才的异变中被撕裂了一个小口，正随着微风轻轻飘扬。
“以这面残破的军旗为引……”
“献祭……”
“——这片土地上，五十年来，所有驻边军人流下的【汗水】与【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