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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慈在火塘边上给女儿，女婿缝棉鞋。
听到女儿的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外边没完没了的雪，她的面上也是带着忧虑的。
“我跟你爸爸来到这边几年了，还真没见过下得这么凶猛的雪。”
“这样啊……”
乔念看着黑压压的天，不断飘落下来的雪花，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的身份自身难保。
若真是雪灾了，他们也无法做点什么。
最多只能保障自家跟师父师母了……
“对了，爸爸跟陆骁呢？”
乔念走回火塘边，在念云慈对面坐下，“他们又去村里了吗？”
“没有，你爸爸跟女婿说是去张教授他们那边看看。”
念云慈回答。
“他们那边的屋子条件比我们这里差一些，又是几个老人，没有年轻人照顾，昨晚那一场大雪下的，女婿担心他们那边的房子会被积雪压塌，就过去看看了。”
乔念听完，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一旁的半袋玉米面上。
“妈妈，等陆骁回来，让他把那半袋玉米面送去给几位教授，给他们添一口吃的好不好？”
“行，念念你说了算。”
念云慈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别的地方的人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下放到这个村子来的教授，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他们就是因为文化多了一些，就被打成了坏分子……
念云慈自己身份也不好，也不适合去评判他们。
但是女儿心善，愿意帮他们一把，念云慈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先吃饭吧，等女婿跟你爸回来了，妈妈再热一下。”
“好。”
乔念吃了饭，就拿上书本去隔壁，跟着师父一起学习医术。
她看书入迷，李瑞华也是，遇到了好苗子后，教得也十分的入迷。
师徒二人一度忘了时间。
直到门口传来陆骁的声音，二人才停下，抬起头来。
乔念看到衣服都打湿了的陆骁，连忙放下书本站起来。
“怎么弄得浑身湿透了？快进来烤火。”
李瑞华，王雪芹也是着急着让陆骁进来。
陆骁捏了捏乔念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他看向李瑞华，“李伯伯，张教授他们那边出事了，您能跟我过去一下吗？”
“老张他们？出了什么事？”
李瑞华边询问，边往外走。
陆骁声音放低，“昨晚的雪太大了，把他们的房子压塌了一间，早上我跟我爸过去的时候，邓教授与张教授，被压在了屋内……”
他与乔国文，还有其余的两个人，把压塌的那间屋子刨开。
张教授被压断了腿，而邓教授…
“什么？”
李瑞华大惊失色，“老邓他…他…没了？”
“嗯…”
陆长征想到早上看到的一幕，情绪也十分的低落。
李瑞华回过神，“走，快走。”
“好。”
“师父。”
乔念叫住了李瑞华与陆骁，“我也去帮忙。”
“念念……”
“念念，你怀着身孕的，那边有我跟小陆就可以了。”李瑞华不想让乔念过去冒险。
乔念摇头，“师父，没关系的，孩子们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
她说完看向陆骁，眼里带着丝丝请求。
陆骁最不能拒绝的，就是自己的妻子。
“好。”
他轻声道，“念念也去。”
“嗯。”
三个人一起往张教授他们住的那边走。
在这漫天的大雪中，三人的身影显得孤单又轻薄，仿佛随时都能被这天地吞噬。
但是就是这样的他们，在这大雪中，毅然决然的往前走，走向那塌了一半的房屋，走向那无人问津的下放人员。
乔国文在这边帮忙。
看到女婿带着李瑞华过来，连女儿都跟着过来了，他连忙从里边走出来。
“念念，你怎么也来了？”
“爸爸，我来帮忙。”
体力活儿乔念可能干不了，但是帮师父打下手，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无关紧要的话也不说那么多，几个人一起往里边进去。
受了伤的张教授，现在是躺在王教授，何教授他们的屋子里的。
他被砸伤的腿被东西垫起来，躺在炕上咬紧牙关，瑟瑟发抖。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比乔念他们家要差上一些，就算是有烧炕，但是因为没多少柴火，所以炕上也并不算温暖。
王教授，李教授两人在一旁照顾着张教授。
他们身上的棉袄破碎，裹在消瘦的身上，根本就不能保暖。
躺在炕上的张教授也是如此。
身上搭着一张又黑又破的棉被，消瘦的脸庞上，双眼深深的凹陷下去，颧骨则是高高凸起。
活脱脱的一副皮包骨。
乔念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
她垂下眼眸，转头与陆骁说话。
“你回家里把前些天那半袋玉米面送过来。”
陆骁点了点头，顺势捏了捏她的手。
“我让爸跟我回去，一会儿爸送东西来，我去找大队长。”
出了人命，怎么样都得让大队长知道的。
乔念闻言，马上改了主意。
“那晚上再送来。”
如果田世昌来了，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村里人也跟着来。
人多眼杂的，万一别人把玉米面偷走了，那也不行。
陆骁听她的话。
他去了村里。
乔念上前去，与师父一起，替张教授看腿。
张教授的腿伤得很严重，右边膝盖底下的骨头，几乎都被压碎了。
李瑞华拉开她的裤腿，张教授嘶了一声。
“老李…不用管我…不用…给你惹麻烦……”
张教授干瘪的嘴艰难蠕动。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李瑞华强忍着泪水，“老张别动，我是大夫，给你看腿天经地义。”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若是有人因为这事去举报他，那他也没关系。
他问心无愧。
乔国文，还有其他的两个教授见状，也在劝张教授，让李瑞华帮看看。
张教授满脸的泪。
“早上房子怎么不把我一起压死了，让我跟老邓一块儿去了啊！”
“老张！”
李瑞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要有这样消极的思想。”
“你与老邓一起遇到了意外，但是你活了下来，说明你有后福，你要积极配合我治疗才是。”
当医生的，最怕治病的时候，病人自己放弃了。
李瑞华有一手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医术没错，但是却也是要患者配合才可以。
其余的人也劝着张教授，张教授涕泪纵横，不曾想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关心他…
“好，好…我听你们的，我听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