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傅清淞端着两桶泡面回来时，发现李念喻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微微侧着脸，屏幕的蓝光在她精致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受伤的手臂安静地搁在腿上，像只折翼的小鸟。
"想什么呢？"他轻轻放下泡面，塑料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念喻如梦初醒般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略显仓促的笑容："没、没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泡面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我这样要怎么吃啊？"
傅清淞这才注意到问题所在——李念喻的左手打着石膏，左手又要操作鼠标。
他挠了挠头，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喂你？"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
网吧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我是说..."傅清淞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李念喻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发烫的脸颊，声音细若蚊吟："...嗯。"
傅清淞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小心烫。"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李念喻微微前倾身子，嘴唇碰到面条的瞬间，一滴汤汁溅到了傅清淞的手背上。
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擦，却忘了自己的状况，石膏手臂"砰"地撞在桌沿上。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吧？"傅清淞紧张地抓住她的石膏手臂检查，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李念喻心跳漏了半拍。
"没、没事..."李念喻慌乱地摇头，却看见傅清淞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明亮又温暖。
"李念喻，"他轻声说，"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只摔进水坑的小花猫。"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那是初一的雨天，她为了救一只流浪猫摔得满身泥水，而路过的傅清淞不但没有嘲笑她，反而脱下外套给她挡雨...
"原来你还记得啊。"李念喻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傅清淞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就在这时，网吧的广播突然响起："16号、17号机时间即将到期..."
两人如梦初醒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傅清淞一手提着没喝完的可乐，一手小心翼翼地搀着李桉。
医院的小路上，银杏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小心台阶。"傅清淞的手虚扶在李桉背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冒犯，又能在她踉跄时及时护住。
李桉的石膏手臂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突然停下脚步："傅清淞，今天...谢谢你。"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傅清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鼻子："这么客气可不像你。"他的目光落在李桉被晚霞染红的侧脸上，"不过...下次想去网吧记得叫我，别自己偷偷溜去。"
"谁要偷溜啊！"李桉作势要打他，石膏手臂滑稽地晃了晃。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去。
傅清淞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李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看吧，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傅清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有立即松开手。
首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他才如梦初醒般退后半步。
病房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李桉的母亲正在门口张望。看到两人，她明显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妈！我们就是去散散步。"李桉快步走过去，石膏手臂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傅清淞忍不住笑出声，在李桉嗔怪的目光中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了，伤员该休息了。明天...我再来给你补课？"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犹豫，眼神却不自觉地流露出期待。李桉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记得带笔记。"
走出医院大门时，傅清淞回头望了望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隐约能看到李桉正趴在窗边挥手，夜风送来她模糊的喊声："路上小心——"
他举起可乐罐遥遥致意，转身走进夜色中。
路边的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也在为这个美好的傍晚轻轻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