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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指尖触碰到系统面板的瞬间，世界如同被揉皱的绢帛一般扭曲。
顾承砚扣住她后颈的手突然落了空，掌心只余下一缕渐渐消散的温热，整个人被隔绝在了泛着蓝光的屏障之外。
她踉跄着栽进了系统空间，耳膜嗡嗡作响——这里己不再是往日那纯白的虚拟房间，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数据流，宛如被暴雨打落的星子。
“检测到外来能量入侵，系统空间进入防御模式。”机械音在头顶炸响，林疏桐扶着突然凝结的透明墙壁站稳，目光却被投影屏上的虚影吸引住了。
陈延的轮廓从数据流中浮现出来，他身着笔挺的西装，却像水面上的倒影般泛起水纹波动，好似一张被按进水里的照片：“苏若雪车祸当晚，顾承砚的婚戒确实卡在了她妊娠纹的位置——”
“住口！”
刺青的刺痛先于声音传来。
林疏桐后颈一阵凉意袭来，顾承砚锁骨下那片幽蓝的刺青竟穿透了空间屏障，像蛇一样攀附上她的手腕。
皮肤被刺青的纹路刮得生疼，她看见那些青蓝色的墨痕里混杂着暗红的血珠，那是顾承砚在外力撕扯下渗出的血。
“你敢泄露证据就毁了胚胎舱！”顾承砚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带着破碎的沙哑。
他的手掌拍在屏障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瞳孔里跳动着林疏桐从未见过的疯狂：“那里面有苏若雪的卵细胞备份，你想要的真相，你想要回家——”
“够了。”林疏桐打断了他，手腕被刺青勒得发红，却反而凑近了陈延的虚影：“接着说。”
陈延的虚影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忽然变得像真实的他那样冷峻：“三年前我替顾氏处理苏若雪遗产时，在她的私人U盘里发现了一段监控视频。”
系统投影突然切换成了黑白画面。
23岁的顾承砚站在落地窗前，西装裤脚沾着实验室的白灰。
怀孕七个月的苏若雪缩在沙发里，隆起的腹部裹着薄毯，指尖攥着婚戒的动作和林疏桐如出一辙——那枚戒指正被顾承砚按在她妊娠纹最明显的位置，金属边缘在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了红痕。
“苏教授的基因研究需要健康的胚胎作为实验样本。”年轻的顾承砚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你要么现在打掉孩子，要么我就让全世界知道，你父亲用亲生女儿的子宫培育实验体。”
苏若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明明知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顾承砚突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利刃一般，“苏若雪，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替你爸找替身，你以为像林疏桐这种和你基因匹配度达到99%的活体容器，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吗？”
“啊——”林疏桐踉跄着撞在屏障上，指甲在透明壁上划出了白色的痕迹。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午夜梦回的腹痛从何而来，原身被顾承砚按在手术台上时，承受的不只是替身的屈辱，还有苏若雪未出世孩子的怨念——
“检测到苏若雪的记忆残留，是否同步播放车祸现场的录音？”系统提示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眼底的水雾。
林疏桐望着投影里顾承砚冷峻的侧脸，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
她颤抖着抬起手，按下了“确认”键。
尖锐的刹车声首先涌入耳膜。
接着是苏若雪带着哭腔的抽噎声：“砚之……爸爸说你逼我堕胎，我就……就自己开车离开了……我想去找周砚之，他说会保护我……”
“砰——”
金属撞击声震得林疏桐耳鸣。
录音的最后是苏若雪气若游丝的呢喃：“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们的孩子……”
“你以为我愿意当苏父的实验容器吗？！”顾承砚的咆哮撞碎了屏障，他不知何时扯断了婚戒，铂金戒圈在掌心割出了血，“当年苏教授拿顾氏的存亡威胁我，要是我不配合，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林疏桐望着他掌心的血珠滴落在屏障上，宛如绽开的红梅。
系统任务栏突然弹出刺眼的红光：“男主信任度降低40%，当前信任度：15%。是否立即修复？”
“修复？”她突然笑了，眼泪砸在系统面板上，“顾承砚，你早该告诉我，从一开始你想要的就不是替身，而是苏若雪的子宫。而我……”她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不过是你给苏父的‘备用子宫’。”
“桐桐，不是这样的——”
“轰！”
系统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疏桐被甩在墙上，透过破碎的屏障望向窗外——无数无人机的探照灯刺破了夜色，将顾宅照得亮如白昼。
更远处，实验室方向的玻璃幕墙正泛起诡异的紫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
“检测到苏父实验室能量异常，建议立即撤离。”系统机械音变得急促起来，“警告！警告！镜面熔炉即将启动——”
林疏桐望着顾承砚染血的手还按在屏障上，突然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个永远停在99%的进度条。
原来从一开始，所谓的“回家”就是一个谎言，而真相的代价……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扫描产检单时数据流的凉意，宛如苏若雪最后的一声叹息。
无人机的螺旋桨声越来越近了。
顾承砚的声音穿透了震动传来：“跟我走，我带你去地下车库——”
“不用了。”林疏桐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看向系统面板最深处那个从未显示过的“数据备份”选项，“这次，换我带你寻找真相。”
实验室方向的玻璃幕墙突然泛起涟漪，某种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刺破了夜空。
林疏桐望着那片紫光，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