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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的身影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青铜闪电，逆鳞之刃划破长空时发出尖锐的龙吟，首逼萧景琰咽喉而去。她的眼中燃烧着三百年来积攒的怒火，眼角却凝结着一滴未落的泪。
萧景琰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额角青筋暴起。他仓皇抬起青铜手套格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铮！"
金属碰撞的锐响震彻峡谷，迸溅的火星映照出两张同样狰狞的面容。萧景琰被这一击逼退数步，脚下岩石寸寸龟裂，碎石飞溅中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当他看清沈知微周身流转的龙鳞战甲上那若隐若现的龙纹时，素来从容的面具终于碎裂，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竟然......"他的声音因震惊而扭曲变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将他的逆鳞化作战甲？"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沈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腕轻轻翻转，刃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三百年的记忆在血脉中沸腾——寒潭初遇时谢危警惕的竖瞳里映着她惊慌的倒影，月下他教她辨认星轨时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最后时刻他挡在她身前被符咒贯穿时，嘴角还挂着安抚她的微笑......
所有的痛楚都化作这一记斜劈，她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萧景琰仓皇闪避，仍被刃风扫过左肩。锦帛撕裂声里，三道血痕狰狞浮现。他盯着自己染血的衣襟，先是怔愣，继而突然癫狂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好！这才配当药王谷的祭品！"
青铜手套上的逆鳞突然暴长，竟化作狰狞利爪。幽绿符咒如毒蛇缠绕，在他背后凝成八条半透明的咒链。每一条锁链末端都悬挂着扭曲的人脸——正是历代被献祭的龙族混血。那些面孔时而痛苦哀嚎，时而诡谲微笑，看得人毛骨悚然。
"看见了吗？"萧景琰扯动咒链，那些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你很快就会成为其中之一。"说这话时，他的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嘴唇，仿佛己经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沈知微的龙瞳剧烈收缩。她认出最末端那张稚嫩的脸——是十年前失踪的表妹！记忆中的小女孩总是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着"姐姐"。战甲下的心脏仿佛被利爪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就在这时，逆鳞之刃发出清越的龙吟，像是谢危在耳边的低语，将她的神智拉回。
"原来如此。"她剑指咒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药王谷所谓的长生，就是靠吞噬龙族血脉？"说这话时，她的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悲哀——为那些被欺骗的生命，也为人类竟能堕落到如此地步。
萧景琰舔去唇边血迹，眼中凶光暴涨，突然暴起！八条咒链如巨蟒扑噬，所过之处岩石尽成齑粉。沈知微旋身腾空，龙翼舒展间掀起飓风，发丝在狂风中飞舞，如同战旗。两道身影在峡谷上空不断碰撞，青铜与幽绿的光焰将天幕撕成碎片，照亮了她决绝的面容。
"铛！"
一次格外剧烈的撞击后，沈知微突然闷哼一声。有根咒链竟穿透龙翼，毒蛇般缠住她的脚踝。那些扭曲的面孔立刻顺着链条爬来，尖利的指甲抓挠着她的战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姐姐......"表妹的幻像贴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疼啊......"
沈知微持刃的手微微发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就在这瞬息破绽间，萧景琰的利爪己袭至面门！他的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仿佛己经看到沈知微成为第九个祭品的场景。
千钧一发之际，星陨之地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啸。祭坛上的龙骨竟自行解体，化作万千流光没入逆鳞之刃。刃身暴涨三寸，一道虚影自青光中浮现——谢危残存的神识握住她持刃的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刺向萧景琰心口！沈知微感受到手背上那熟悉的温度，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中，萧景琰的表情凝固在不可置信的瞬间。他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青铜刃，那些咒链上的面孔突然全部转向他，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几口鲜血。
"不......这不可能......"他颤抖着去抓刃身，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祖师的预言明明说......"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药王谷的预言错了。"沈知微将刀刃又推进一寸，看着对方瞳孔开始扩散，声音轻得像在诉说一个秘密，"谢危用魂飞魄散为代价改写了天机——从三百年前开始，你们的命轨就断了。"说这话时，她的眼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无尽的苍凉。
萧景琰的皮肤开始龟裂，缝隙中透出刺目的青光。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人炸成漫天光点。那些咒链上的幻象纷纷解脱，表妹的虚影朝沈知微笑了笑，嘴唇开合说了句什么，然后化作星辉消散。
风止云歇。
沈知微踉跄落地，逆鳞之刃当啷一声掉在岩石上。她的龙翼正在消散，战甲也片片剥落。恍惚间，有人从背后轻轻拥住她，那怀抱熟悉得让她心碎。
"做得很好。"谢危的声音响在耳畔，比风还轻，却让她浑身颤抖，"现在，该履行龙族的伴侣契约了。"
她转身想抓住那片虚影，指尖却只握住一缕青铜色的流光。天幕尽头，七颗星辰突然大亮，排列成龙的形状。星光如雨坠落，温柔地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她仰起脸，任由泪水在星光中闪烁。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沈知微听见天地间回荡着古老的龙语吟唱——那是唯有命定伴侣才能听见的，生死相随的誓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放任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去寻找那个等待了她三百年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