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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翼掠过海面时，沈知微的视线己经开始模糊。她看见自己的金血滴落海水，竟化作无数发光的水母向深处沉去。谢危的怀抱又紧了几分，龙鳞不知何时己覆盖了他半边脸颊。
"别睡。"他的声音混着呼啸的风声，"归墟的入口会吞噬昏迷者的魂魄。"
沈知微强撑着眼皮。下方海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浓稠的墨蓝色，十二道旋涡围成诡异的圆环。当谢危俯冲至最低点时，她突然看见漩涡中心浮起一座青铜巨门——门缝里渗出粘稠的黑暗，那黑暗竟在呼吸般起伏。
南荒长老的龙血在此时发出红光，硬生生在黑暗里撕开一条通道。沈知微听见无数窃窃私语，仿佛有千万人隔着门板诉说秘密。她的龙角突然自发延长，尖端刺入谢危肩头。
"血引共鸣......"青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们俩的龙魂在互相吸引！"
剧痛让沈知微彻底清醒。她发现谢危的旧伤正在渗血，那些血液顺着她的龙角纹路倒流，最终汇入心口的双龙图腾。更可怕的是，她竟能感知到谢危每一处疼痛——右翼第三根骨刺的裂痕，心口缺失逆鳞的空洞，还有灵魂深处三百年来从未停止的灼烧感。
青铜门轰然开启的刹那，谢危突然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渡入她口中。沈知微尝到铁锈味里藏着的松雪气息，恍惚看见记忆碎片：少年谢危跪在初代龙皇碑前立誓，身后躺着个心口插匕首的少女——那张脸分明是她的前世！
"到了。"
谢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沈知微这才发现他的龙翼正在融化，像蜡烛遇热般滴落青铜色液体。前方矗立着通天彻地的水晶碑，碑文用龙血写成，此刻正随着她的靠近逐一亮起。
"伸手触碰预言碑。"南荒长老停在百米外，表情敬畏，"初代龙皇会解答您的困惑。"
沈知微向前迈步，却被谢危拽住手腕。他琥珀色的竖瞳紧缩成线："碑文会吞噬触碰者的记忆为代价。"
"陛下不可冒险！"青璃突然抽出冰刃架在南荒长老颈间，"南海龙族从不会主动提议来归墟，你们究竟......"
水晶碑在此刻爆发出刺目强光！
沈知微的视野瞬间雪白，等恢复视力时，发现自己站在血色的星空下。谢危被七条锁链悬吊在半空，胸口插着熟悉的逆鳞之刃。更骇人的是，他周围漂浮着九个透明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不同年龄的沈知微！
"这是未来最可能的轨迹。"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知微转身，看见水晶碑前坐着个龙角断裂的老者。他的衣袍由星光织就，掌心托着枚正在腐烂的金色果实。
"初代......龙皇？"
老者摇头："我只是碑灵。"他举起果实，"你体内觉醒的精血，就像这颗被虫蛀的龙源果。"枯瘦的手指突然戳向她心口，"而蛀虫就在这儿。"
沈知微低头，惊见自己胸腔内盘踞着条黑雾凝成的幼龙。它每呼吸一次，谢危所在气泡就破碎一个。第九个气泡里，成年的她正抱着谢危白骨痛哭，而天际悬着十二轮血月。
"不可能！"她踉跄后退，"大长老的同命蛊己经......"
"蛊虫只是容器。"碑灵突然扯开衣襟，露出与沈知微一模一样的双龙图腾，"真正寄生你的，是三百年前那场血契的反噬——谢危分了一半龙魂给你，却让黑暗趁机污染了联结。"
现实中的剧痛突然袭来。沈知微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左手正在龙化，右臂却开始透明化。谢危冲上来抱住她，触碰的瞬间，两人心口突腾同时渗出黑血。
"解......法......"她每说一个字都有精血从鼻孔涌出。
碑灵的身影开始消散："找到血契的起点，在黑暗完全吞噬双生图腾前......"
"沈知微！"谢危的暴喝震碎幻境。
她猛然清醒，发现水晶碑上浮现出陌生画面：药王谷地底祭坛里，十二具青铜棺围成圆圈，每具棺材都溢出黑雾。而祭坛中央跪着个穿嫁衣的少女——正是三百年前作为祭品的她！
南荒长老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他的皮肤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涌动的黑雾："迟了！第七次血月己经升起！"
整座归墟开始崩塌。谢危抱起沈知微冲向出口，龙翼却在此刻彻底消融。坠落途中，她看见青璃被黑雾缠住脖颈，南荒长老的身体正在分解成无数黑色小虫。
"抓紧我。"谢危突然将她抛向青铜门，"去找三百年前的......"
黑雾吞没了他的声音。沈知微拼命伸手，却只抓住他半片撕裂的衣袖。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她看见谢危对她做出口型：
?"去沈家祖坟。"?
海水灌入耳鼻的刹那，沈知微的龙角突然脱落。她握着那片残袖下沉，掌心触到异物——衣袖内衬绣着幅微型地图，墨迹是干涸的龙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