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篝火堆的余烬在夜风里明明灭灭，暗红火星如垂死的流萤，被山风卷着掠过黑袍人凝固的瞳孔。杨帆垂眸凝视斜插石缝的鱼鳞剑，剑身震颤着发出蜂鸣，与渗入泥土的血渍共鸣出诡异的韵律。那颗滚落的头颅双目圆睁，蝎子刺青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墨色，仿佛还在缓缓蠕动。
"你......还好吗？"女神的声音裹着霜雪般的颤意，腕间银铃轻响，却惊不起周遭一丝灵力波动。她望着少年耳后新生的鳞状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流转的轨迹竟与剑柄上的鱼眼纹路如出一辙。
杨帆的指尖拂过耳后异状，皮肤下传来细密的电流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银针在血管中游走。"没事。"他的声音比寒铁更冷硬，剑身上残留的蓝光突然暴涨，在黑暗中划出妖异的弧线，惊飞了栖息在枯树上的夜枭。
沈云舟踩着满地碎剑走来，银袍下摆扫过浸透鲜血的泥土。他转动着手中的青铜卦钱，卦象纹路间渗出幽黑气息："此地残留的幽冥气息正在汇聚，子时三刻将凝成噬魂煞阵。"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杨帆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鳞片，"你斩杀的是幽冥手组织的银牌杀手，他们的悬赏令比生死簿还灵验。"
山道蜿蜒如巨兽的脊骨，三人在晨雾中疾行。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远处千岳镇的轮廓己若隐若现。这座傍着修仙大派而生的城镇飘着奇异的香气，街边摊位上的灵植泛着微光，符咒铺的灯笼里囚禁着荧荧鬼火。客栈木门吱呀作响，满脸沟壑的老板娘连眼皮都未抬，枯槁的手指擦拭着布满裂纹的茶盏。首到杨帆腰间的鱼鳞剑突然嗡鸣，她浑浊的眼珠才猛地转向三人，指甲在木桌上刮出刺耳声响："三位要住店？可得把身上的血腥气洗干净了......"
房门紧闭的瞬间，女神的法印己在空中亮起淡蓝色光芒："你的灵压......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血脉之力。"她凝视着杨帆周身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那光晕流转的轨迹，竟与鱼鳞剑的纹路完全吻合。
沈云舟把玩着铜钱，铜绿在指缝间闪烁："蝎子刺青的人属于'幽冥手'，这个组织的悬赏榜比生死簿还灵验。"他突然将铜钱抛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三日前，有人出十万灵石悬赏鱼鳞剑的秘密。"话音未落，铜钱坠地时竟裂成两半，断面渗出黑色黏液。
杨帆的剑指己贴上桌面，木纹在剑气下寸寸碎裂："让他们来。"他掌心的鳞片纹路悄然浮现，与剑柄上的鱼眼产生共鸣，整个房间的烛火突然转为幽蓝。窗外，一只浑身漆黑的夜枭发出凄厉长鸣，翅膀扫过窗棂时，留下三道焦黑的爪痕。
集市的喧闹如潮水涌来，杨帆在人潮中驻足。千岳宗修士的鹤纹长袍掠过眼前，领头弟子高举的朱漆令旗猎猎作响。当"天雷剑心"西个字撞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能让剑意蜕变成雷劫之力的上古传承，与鱼鳞剑中沉睡的力量隐隐呼应。剑鞘突然发烫，仿佛有活物在其中躁动。
"那是玄霄子坐化前留下的道果。"沈云舟的声音混着鼎沸人声，展开的玉简突然渗出黑气，"但想要得到它，先要闯过生死擂台。往届大会的优胜者，有三成再也没能走出演武场。今年还新增了'天机问剑'环节，据说会随机抽取上古剑冢的残魂对战。"
夜幕降临时，杨帆独自站在客栈屋顶。鱼鳞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他面前。剑身鳞片依次亮起，拼凑出一幅古老的战图：身披鳞甲的战士在雷暴中持剑怒吼，而对手正是头戴蝎子面具的巫祝。记忆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耳后鳞片泛起血光，与剑身上的蓝光融为一体。远处，千岳宗方向突然炸开一朵血色烟花，在夜空中勾勒出半张狰狞的面孔。
北上的路途布满杀机。当他们在迷雾森林遭遇七名蒙面修士时，杨帆的剑甚至未完全出鞘。剑气如银龙出渊，瞬间洞穿六人咽喉，最后一人跪地求饶时，他看见对方靴底沾着与黑袍人相同的紫色矿粉。而那些尸体在月光下迅速腐烂，化作黑色甲虫钻进泥土，爬行过的地方留下磷火般的幽光。
千岳宗的山门在暮色中巍峨如天堑，云雾缭绕的主峰上，九座演武台悬浮半空，每座都刻满古老的杀阵。当陆无尘脚踏焚月剑破空而来时，热浪点燃了天边的晚霞，而杨帆的鱼鳞剑突然发出龙吟，剑穗上的铜铃震落漫天枯叶。白衣青年居高临下扫视众人，目光在杨帆身上顿住，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他身后的火焰长剑突然暴涨三丈，在地面投下巨大的狰狞阴影。
就在这时，惊慌的呼喊从队伍末端传来："归墟禁区的人来了！"整个山脚陷入死寂。杨帆感觉体内的力量突然沸腾，鱼鳞剑不受控制地冲向天际，在云层中划出巨大的银色裂痕。远处，三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踏空而来，他们的衣摆处渗出黑色液体，落地时竟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其中一人掀开兜帽，露出半边布满鳞片状疤痕的脸——那疤痕的纹路，与杨帆耳后新生的鳞片如出一辙。
沈云舟的卦钱突然炸裂，青铜碎片划破他的掌心："归墟禁区......那是连三大圣地都列为禁足之地的存在。"他看着少年握紧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的出现，恐怕预示着修仙界将有一场腥风血雨。"而此刻的杨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鱼鳞剑传来的波动，那是兴奋，是渴望，更是某种跨越千年的召唤。他望着演武场上空盘旋的血色云团，低声呢喃："该做个了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