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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悠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从水底挣扎着浮出水面。她大口喘着粗气，指尖麻酥酥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视线一片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晃晃悠悠，那灯光如同一把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太阳穴。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全是汗水。窗外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那声响和着夜风，熟悉得让她头皮一阵阵地发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还……活着？”她低声呢喃，声音干哑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婚礼那天，鲜血溅满了洁白的婚纱，萧景淮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她跪在地上，指甲狠狠抠进地毯，首到指缝里渗出了血。最后的画面是他的背影，还有那句刺痛她心的话：“你不配。”
她猛地坐了起来，床单滑落时带起一股薰衣草的香气。她愣住了，这不是她现在住的房间，而是——婚前住的那间房，简首离了大谱！
“这不可能。”她咬牙切齿，手指狠狠地掐进大腿，那真实的疼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脊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
门开了。
“你醒了。”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萧景淮站在门口，黑色西装笔挺地贴在身上，领口微微松开，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的疤痕若隐若现。那是前世她划下的，当时他没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泣。
“你怎么会在这？”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走进来，步伐稳健，却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他问道。
“我知道。”她紧紧盯着他，“我在结婚前一天的房间里。”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你记得多少？”他的声音变了调，好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冷笑一声，“我记得你把我关在地下室三个月，我记得你在订婚宴上让我跪在玻璃渣上爬过红毯，我记得你说我配不上你姓萧，这些事儿我可都记着呢，妥妥的刻骨铭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来，腿还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稳住身子，“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这是梦，还是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你觉得呢？”
她紧紧盯着他，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眼里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冷漠，反而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这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窗台。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外的梧桐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枝叶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奇奇怪怪的形状，就像一张张鬼脸，吓得她打了个寒颤。
“别怕。”他突然说道。
“谁怕你啊。”她嘴硬道，可声音己经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走近了几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不是来逼你的。”
“那你来干嘛？”她嗤笑道，“忏悔？道歉？还是想再折磨我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想保护你。”他认真地说。
她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没开玩笑吧？”
“这次，我会守住你。”他语气坚定，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她皱起眉头，满脸狐疑，“你到底想演哪出？别在这给我整些花里胡哨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心里。
她烦躁地甩开视线，没好气地说：“我不需要你保护。这辈子我都不会再信你，你就是个大忽悠。”
“你会。”他笃定地说。
“凭什么？”她怒视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因为你还没死。”他低声说道。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她喉咙发紧，紧张得不行。
他终于靠近了，伸出手，却没有碰到她，只是将一枚银色戒指放在窗台上。戒指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上次你戴上它，就死了。”他说，“这次，我不会让你戴。”
她看着戒指，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一只小兔子在乱蹦。
“你是说……”她艰难地开口，“我是因为这个死的？”
“不是。”他摇了摇头，“是因为你戴着它走进教堂。”
她脑子“嗡”的一声，窗外的梧桐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明明一丝风都没有。她回头一看，树枝竟然诡异地向上弯曲，就像某种神秘的生物在蠕动，吓得她惊叫一声，转身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萧景淮下意识地抱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那温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她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感觉到了？”他低声问。
“你早就知道？”她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瞪着他。
“我知道很多事。”他垂下眼眸，“但现在不能说。”
“那就别说。”她一把推开他，脸色苍白如纸，“我只想离开这里，一秒都不想多待。”
他没有阻拦她，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走出这扇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
“你会死。”他平静地说，“第二次。”
她紧紧盯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你疯了。”她转身就要走。
“沈若悠。”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而深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顿住了脚步。
“当然记得。”她说，“你在商场上把我逼到绝境，之后……就没放过我，你就是我的噩梦。”
他苦笑着说：“看来你只记得最坏的部分。”
“够了。”她不耐烦地推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走廊尽头的镜子映出她的身影。而镜子里，她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是萧景淮。
但她回头时，他却不在那里。
她僵在了原地。
“刚才……是你吗？”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站在门口，神色凝重，“我没跟出去。”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那镜子里面是谁？”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看到的世界，”他缓缓走近，“不是你该来的那个。”
她瞪大了双眼，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所以……我重生回来，其实是……错位了？”她喃喃自语。
“也许。”他说，“也许你本就不该活下来。”
她后退一步，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向后跌去。
他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坠落。
而在她耳边，最后一句话清晰地响起：
“欢迎来到真正的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