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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中，薄雾如絮，泥土翻飞。
在地里春眠的顾南行被掀开了被子拉了起来。
大宗师就是大宗师，一点也不见腐烂。
朱果树苗也不愧是朱果树苗，新生的根须竟生生把大宗师的身体扎出了一个个小洞。
“山主这是要做什么？”
未成形的医馆门口，清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果园里。
西妙儿从门框里伸出头，想了想：
“挖出来翻个面重新埋过？”
“……”
宗师与大宗师的根本区别……
陶涯围着顾南行的尸体走了两圈，如果只从表面看，除了皮肤的坚韧程度外，还真看不出什么区别。
陶涯停下脚步，双眼中炁雾浮凝，开始从顾南行的丹田处仔细甄别。
——丹田己经枯败，但仍有真元残余。说明大宗师和宗师一样，丹田内依旧是真元。
——被丹田里逸散出来的真元滋养着的经脉血肉依旧鲜红。看不出什么不同。
——五脏六腑……，自然比宗师强大太多，但归根结底，没有什么奇异。
——骨骼，嗯……，除了远比宗师坚硬外，也没什么不同。骨髓……，也没……
“嗯？”
陶涯目光忽停，在顾南行的脊柱中发现了一条灰败的线。那条线太过细微，险些就被忽略。
陶涯目光沿着那条线上下游走，发现，那条线不止是存在于脊柱，而是贯通整个脊柱，连通着全身骨骼，最后汇聚于丹田。
准确的说，那不是线。
陶涯目光向着那条线中仔细透入，发现，那是一条十丈宽的干涸溪流。溪流中，残余着远比宗师浓稠的真元。
不止如此，陶涯仔细回看，还发现，在顾南行的身体各处，还共有着十二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灰败的点。
而整条溪流逐一贯穿了十二个点。然后溪流回环，归于丹田，形成了某种繁复的闭环。
那也不是点，目光透进，那是一片玄之又玄的空洞。
那空洞之大难以想象。能感知到，其中曾经蕴含着某种浩瀚的能量。且那种能量似可凭空再生。
只是，那并不是真气，也不是真元。
陶涯身边没有大宗师，不知道该把那种能量叫做什么。
而这顾南行，好像并没有，或者说，并没能把那种能量接引到体内。
“这，就是宗师与大宗师的根本区别吗？”
陶涯凝神想了想，走进客栈，拿了纸笔开始梳理。
[溪流始于丹田，贯入脊柱，连通周身骨骼与经脉，贯穿十二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
陶涯想了想死去记忆中话本故事里常用的一个词——秘藏。
[贯穿十二个秘藏，然后溪流回环，归于丹田，形成某种闭环。]
“西妙儿。”
陶涯将西妙儿喊了上来。
“做啥子？”西妙儿道。
陶涯先是问了大宗师的品级划分。然后眼中炁雾再次浮凝，目光穿透入西妙儿的脊柱。
果然，西妙儿的脊柱与周身骨骼中，没有那条小溪。
[所以，成为大宗师的秘密，是那条溪流。]
[至于那十二个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点……，难道是关于大宗师之上？]
[如果是这样，那大宗师之间的品级又该如何区别？]
[嗯……，那就应该是那条溪流的宽窄大小了。]
[该怎么来形容呢？溪、河、江？]
陶涯扔下笔，收起桌上的纸张，点燃了朱果烟斗中的叶丝，嘬了一口。
他道：“本陶陶发现了大宗师的秘密。”
“啥？！”
西妙儿瞳孔瞬间聚焦。冲口而出的声音，把客栈都震了三震。
陶涯：“五百万。”
西妙儿才聚焦的瞳孔，又瞬间涣散，嘴巴张得可以塞下鹅鹅鹅的蛋。
鹅鹅鹅：我是公的！公的！公的！！说三遍！！
“我……”
陶涯起身打断，身影消失：“这次概不赊账。”
西妙儿愣愣的杵在了原地，然后失魂落魄的下了楼。
“怎么了妙儿姐？”
清雀抬起头，看着在楼梯上一步踩空，踩点滚首接滚下来的西妙儿。
“他发现啰成为大宗师哩秘密……”西妙儿道。
“那不是好事吗？”
“他要五百万……”
西妙儿鼻子抽了抽，淌下一挂鼻涕。
清雀：？？？，！！！，……
下午，熊刚山和清雀，看见了道德沦丧的一幕。
只见，果园中，西妙儿对着顾南行的尸体，残忍的拳打脚踢。并全往脸上招呼。
硬是把死得很安详的顾南行的脸，打得白里透了红。
…………
山顶，陶涯重新躺回美人榻上，端了杯羊奶碎冰，对着天空那张“悍妇脸”端详着手里的纸。
他看着那条溪流：
“难怪说十万宗师里都难成一个大宗师，这没有大宗师功法，谁能想得到？”
“真像西妙儿说的那样靠自己去悟？那不得悟个几百年？”
他目光沿着溪流，落在那十二个点……秘藏上：
“这秘藏倒似有些意思，里面的能量竟然可以再生。”
“只是，这再生的能量是从何而来，莫非真是凭空而生？”
陶涯皱眉想了想，他很清楚自己的炁是从何而来，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秘藏中的能量是如何产生。
“还是说，这本就是人体自身的能量，只是需要去挖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有没有这十二道秘藏呢？
陶涯闭目良久，很遗憾，他没有。
难不成，是来这个世界前，自己在炁雷汪洋中争渡的时候，被那满天炁雷把自己的秘藏劈没了？
想不明白。陶涯用杯子蹭了蹭头，再想就要长脑子了。
陶涯将纸随手扔在地上：
现在宗师与大宗师的根本区别己经找到了，如果再让妙妙把她的功法写下来，仔细看看，说不定就能想到该怎么去开辟这一条溪流，把她的宗师功法变成大宗师功法。
高屋建瓴嘛，总是要容易很多。
陶涯翻了个面，把冷漠的背影留给了天上的“悍妇脸”，
“到时候，再收她个五百万。”
山腰，西妙儿正在一颗颗数着果园的朱果数量，想着下次山门开，朱果酒是不是该涨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