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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五点，枕头边的手机像装了马达，微信提示音、短信通知、APP推送炸成一片。
她眯眼摸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热搜第一挂着#林小满司仪培训被曝割韭菜#，配图是张聊天记录截图，备注"学员小慧"的对话框里写着："一节课五百，就教背模板，我主持婚礼忘词时，她根本没教过救场！"
"靠。"她坐起来，手指发抖。
往下滑，本地新闻公众号转了篇深度报道，标题更扎眼：《金牌司仪变"金牌镰刀"？
揭秘林小满培训学校暴利链》。
评论区全是"早说主持能赚钱"的阴阳话，还有条高赞："之前那个说主持有温度的视频，怕不是剧本吧？"
手机又响，是顾明川的语音："我健身房会员群都在转这新闻，你别急，我让人查小慧是谁——"
"不用查。"林小满捏着手机下床，拖鞋踢到墙角的马克杯，"苏瑶的人。"她想起昨晚那条匿名短信，后槽牙咬得发酸。
半小时后，培训学校的小教室坐满了人。
顾明川衬衫都没系好，手里攥着打印的新闻稿；小杰顶着鸡窝头，电脑包拉链开着，露出半袋没吃完的虾条；王奶奶拎着保温桶，掀开盖子就是股鸡蛋香："先垫垫，事儿再大也不能饿肚子。"
"昨天那条微博，我们撕开了学员的不完美。"林小满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里还停着那些恶评，"今天他们就撕开我们的不完美——但我们的不完美，是真的。"她指了指小杰电脑里的学员档案，"小慧？
查了，是苏瑶婚庆公司的兼职主持，上个月来试课，被我骂走的那个。"
顾明川敲了敲桌子："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和他们对骂。"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我让教练们去会员群科普，主持不是背台词，是接得住情绪——就像你教陈雨给流浪猫募捐时，把'奉献爱心'改成'每杯奶茶换袋猫粮'。"
"我盯着舆情！"小杰猛地坐首，虾条渣掉在键盘上，"黑评我截图，好评我顶上去，刚才有个网友说'我婚礼主持念错我妈名字，要能有小满老师教的温度就好了'，我己经联系她发长文了！"
王奶奶把煮鸡蛋塞给每个人："我去社区溜达，老姐妹都在说'小满那丫头，上次调解张阿姨家婆媳矛盾，嗓子都哑了'——我挨个给她们看你主持的视频，比玩手机管用！"
林小满突然笑了："你们这架势，像要去打群架。"她抽了张纸巾擦眼睛，"我去录个视频，就说...就说我们教的不是模板，是怎么把心掏出来，焐热别人的冷。"
录视频时她卡了三次。
第一次说到"我第一次主持家庭聚餐，把'大伯'喊成'大舅'，被婶婶瞪了半小时"，自己先笑场；第二次提到"外卖小哥阿强第一次拿话筒，手心的汗把稿纸都洇透了"，声音突然发颤；第三次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说："我们教的不是'漂亮话'，是'真心话'——真心话可能结巴，可能忘词，可能没模板漂亮，但它是热的。"
视频发出去两小时，转机来了。
张阿姨的语音电话先打进来："小满啊，我在小区广场用大喇叭念你视频呢！
那些说你割韭菜的，我让他们来问问，我调解会后能和儿子坐一块儿吃饭，是不是你教的'模板'？"
阿强的微博@了她："我就是那个握话筒出汗的外卖小哥，昨天刚主持完第二场婚礼。
新娘说'你说话像我哥'，可我知道，是小满老师教我把'祝新人幸福'改成'以后吃外卖，我给你们送双份卤蛋'。"
社区李爷爷发了段视频："我老伴走得早，小满给我主持金婚纪念，把我藏了三十年的老照片做成PPT，边放边说'奶奶要是看见，肯定怪你没把衬衫熨平'——这是模板能教出来的？"
网友开始扒皮。
小慧的社交账号被挖出来，半年前还在评论区夸"小满老师主持超有温度"；苏瑶去年主持的婚礼视频被翻出，新人想加段感谢父母的话，她冷着脸说"加钱"的片段被做成动图，配文#双标姐实锤#。
热搜换了。
#林小满学员自发发声#冲到第二，#主持培训的温度#跟着往上蹿。
小杰抱着电脑蹦起来："现在好评是黑评的三倍！
有个宝妈说要带女儿来学主持，她说'我想让孩子知道，说话不一定要多漂亮，但一定要有温度'！"
募捐晚会前一天，林小满站在后台。
顾明川帮她调试话筒，手指碰到她冰凉的手背："还紧张？"
"不。"她摸了摸锁骨处的珍珠项链，那是王奶奶送的"镇场宝"，"我就是...有点期待。"
手机震动，是匿名短信："晚会你死定了。"
林小满把手机递给顾明川，后者扫了眼，笑出白牙："要我叫俩教练守后台吗？
上次健身房抓小偷，他们一个顶三个。"
"不用。"她转身看向舞台，工作人员正在挂"流浪动物爱心募捐"的横幅，"该来的，迟早要来。
但...他们挡不住真心。"
陈雨跑过来，手里攥着流程表："小满姐，赞助商说按原计划，不加环节了！
他们经理说看了你的视频，觉得'有温度'比'有噱头'重要！"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舞台灯次第亮起，把"爱心募捐"西个字照得暖黄。
林小满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系统面板的【危机预警】进度条，正一点点往下掉，掉到15%时，"叮"地弹出行小字：【任务进度：90%】。
后台门被推开条缝，外面传来舞台监督的喊叫声："灯光组就位！
音响调试完毕！"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把话筒别在领口。
顾明川站在她身后，声音低低的："今晚...话比哑铃多也没关系。"
她回头笑："那我可得多说点——说学员的故事，说小猫的故事，说...所有真心的故事。"
舞台那边传来催促声："主持人准备！"
林小满提起裙摆，往台边走。
珍珠项链在锁骨处晃了晃，像颗跳得很快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