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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林小婉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像只不安分的蜜蜂。
她闭着眼睛摸索半天，摸到手机时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是顾家管家老周，备注栏还标着个“催命符”的表情符号，是她昨晚趁顾承渊洗澡时偷偷改的。
“林小姐，老爷让您半小时后到家族会议厅。”老周的声音带着常年伺候上位者的刻板，“请穿正装。”
林小婉掀开被子坐起来，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肩头洒下一片金斑。
她盯着镜子里乱成鸟窝的头发，突然笑了：“老周，您家老爷这是要考我速通豪门生存副本？”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纸张翻动声：“老爷说，今天的会议不设茶歇。”
“得嘞，这是连摸鱼时间都不给留啊。”林小婉挂了电话，赤脚踩上地毯，从衣柜最里层拽出件墨绿丝绒西装——这是上周陪顾承渊参加慈善晚宴时，她硬拉着他进更衣室改的，“顾总，您这件西装肩线太板正，像套了块门板。”当时他皱着眉看她用别针调整，最后西装确实松快了些，倒是她顺走了半条衬里布，连夜让裁缝改出件小号的。
换衣服时，颈间的翡翠吊坠硌着锁骨。
她捏起吊坠晃了晃，里面半张照片的边角在晨光里泛着黄。
照片上女人的白裙角还能看清蕾丝边，和顾家老宅门廊的雕花纹路严丝合缝——这是她昨晚对着顾承渊书房那本《顾家百年建筑图册》比对了半小时得出的结论。
“小宛，该来的总要来。”她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把吊坠塞进衬衫领口，“但想让我按剧本走？门儿都没有。”
顾家主宅的会议厅在三楼，实木大门推开时，檀香混着咖啡香涌出来。
顾天行坐在长桌首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把手术刀；沈雪梅在右手边，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正敲着iPad，屏幕上是某奢侈品秀场首播——她总爱用这种方式昭告“我即便参加家族会议也很忙”。
“坐。”顾天行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位置，正对着墙上那幅《百骏图》，“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林小婉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脆响：“顾爷爷要是想问我昨晚有没有偷吃冰箱里的杨枝甘露，我可以坦白——但您更想问的，应该是怎么让‘汇通贸易’起死回生吧？”
沈雪梅的指甲在iPad上划出刺啦声：“林小姐倒是会给自己加戏。汇通贸易是顾家三代人打下的根基，轮得到你这种......”
“沈姨。”林小婉打断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份计划书推过去，封皮印着“顾家慈善基金乡村图书馆计划”，“我要是连您手机屏保都认不出，怎么敢坐这儿？您女儿顾清欢上个月在巴黎拍的那组慈善大片，背景墙和这计划书封皮的配色可太像了——都是蒂芙尼蓝配香槟金。”
顾天行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沈雪梅的脸瞬间涨红——她确实把顾清欢的宣传照设成了屏保，本意是压林小婉一头，谁成想反被抓住话柄。
“首说吧。”顾天行敲了敲桌面，“汇通贸易三个月亏损两千万，董事会要撤资。我给你一个月，让它盈利。做不到......”他扫了眼林小婉颈间若隐若现的吊坠，“就带着你的东西，从顾家滚出去。”
“一个月？”林小婉掰着手指头数，“那我得先把汇通压在仓库里的二十吨积压布料处理掉——听说沈姨旗下的制衣厂最近在找平价面料？”她转向沈雪梅，笑得无辜，“您上次说清欢的高定系列要走‘亲民路线’，正好能用这些布料做副线，成本能降三成呢。”
沈雪梅的指甲差点戳穿iPad：“你！”
“顾爷爷。”林小婉没给她发作的机会，抽出份股权结构图，“汇通有三个小股东，持股各5%，加起来15%——他们的子女都在我兼职的私立学校上学，上周家长会我还帮王太太修了钢笔。”她指了指图上标红的名字，“您说，要是我请他们喝个早茶，聊聊‘跟着能解决库存的新负责人干’，他们会不会更愿意投票支持？”
顾天行的嘴角终于动了动，像是强忍着没笑：“去办吧。”
出了会议厅，林小婉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轻快的节奏。
她给助理发了条微信：“半小时后，汇通贸易仓库见，带三套工服——要粉色的，显气色。”
接下来的七天，顾宅上下都见识了这位“顾少奶奶”的狠劲。
她带着小股东们蹲在仓库数布料，手机里放着《最炫民族风》当背景音乐；在车间和老裁缝们比踩缝纫机，赢了就顺走人家的祖传绣花针；甚至把积压的真丝布料做成改良旗袍，拉着顾清欢的流量闺蜜拍短视频，文案写着“豪门少奶奶亲自下场，百元穿高定”——那条视频当晚就上了同城热搜，评论区全是“求链接”“顾少奶奶好会”。
第八天早上，汇通贸易的财务总监抱着账本冲进顾宅：“林小姐！这个月前七天的销售额己经抵平上月亏损了！”
顾天行在晨练时听了汇报，手里的太极剑差点掉地上。
沈雪梅躲在二楼阳台喝咖啡，看着楼下被员工簇拥着的林小婉，指甲把瓷杯捏出条细纹。
变故出现在第十五天。
林小婉刚走进汇通办公室，就被堵在门口的记者围住。
“林小姐，请问您是否挪用公司资金填补个人债务？”
“听说您母亲生前欠了高利贷，您是在用汇通的钱还债？”
镁光灯闪得她睁不开眼。
林小婉扶了扶墨镜，突然笑出声：“各位老师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开发布会呢。”她转身对助理点头，“把我准备的‘每日开支明细’发下去——精确到买矿泉水的钱。”
记者们接过打印纸，最前排的财经记者推了推眼镜：“这......连给门卫大叔买的润喉糖都记了？”
“当然。”林小婉走到话筒前，“另外，我想请各位看看这个——”她调出手机相册，是沈雪梅的私人账户向汇通行政主管转账的截图，“这位主管昨天己经承认，是收了钱才伪造的假账。至于动机......”她看向人群外脸色发白的沈雪梅，“大概是见不得别人把她搞砸的烂摊子收拾好吧？”
发布会结束时，天空飘起细雨。
林小婉站在台阶上看沈雪梅被顾承渊的助理“请”走，手机突然震动——是顾承渊发来的消息：“顶楼天台，有话要说。”
天台风大，顾承渊的西装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她的素描本，封皮沾着雨珠：“你上周说要去儿童福利院，是为了见那个总画蓝玫瑰的孩子？”
林小婉一怔——她确实在素描本里夹了张福利院小朋友的画作，背面写着“蓝玫瑰的花语是奇迹”。
“汇通的事，做得漂亮。”顾承渊把素描本递给她，目光扫过她颈间的吊坠，“我之前......低估你了。”
“现在才承认？”林小婉挑眉，伸手去接素描本，指尖却被他轻轻握住。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顾承渊皱着眉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董事会紧急会议。”他松开手，转身时又补了句，“小心点，沈雪梅的靠山没那么简单。”
雨越下越大，林小婉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己经是晚上八点。
回到公寓时，玄关的邮箱里塞着个牛皮纸信封。
她撕开封口，里面只有张照片——是半张泛黄的老照片，和她吊坠里的那半张正好能拼成完整的：穿白裙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顾家老宅门廊下，女人胸前的翡翠吊坠闪着和她颈间一模一样的光。
照片背面有行钢笔字，己经有些模糊：“婉清，等小宛长大，就告诉她......”
邮箱提示音突然响起，林小婉打开手机，收件箱里躺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显示“未知”，标题只有两个字：“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