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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婉捏着叶琳塞来的纸条，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鼓点。
安全出口的红光在她睫毛上跳，像谁拿根细针轻轻戳着神经——叶琳的指甲印还在她手背上，带着点凉丝丝的汗。
"顾总办公室在二十三楼。"她摸出手机看时间，会议散了不过十分钟，顾承渊该还没走。
电梯数字往上跳时，她对着镜面门理了理头发，镜中倒影的耳坠晃了晃，那是顾承渊上周硬塞给她的"结婚一周年礼物"，说是要配她新换的酒红色套装。
现在想来倒像个讽刺——他们的契约婚姻本就是场戏，可最近顾承渊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想起暴雨夜他把她护在怀里时，西装下烫得惊人的体温。
"叮——"电梯门开。
顾承渊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后有灯影晃动，她刚要敲门，门从里开了条缝。
顾承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她今天塞给他的那枚。"林小姐？"他挑眉，声音里带着点刚处理完公务的低哑，"会议刚散就来查岗？"
林小婉把纸条拍在他胸口。
纸角戳得他锁骨一疼，却见她眼尾挑着，像只炸毛的猫："查岗？
顾总不如先看看你公关经理的'善意提醒'。"
顾承渊低头，白纸黑字在他眼底投下阴影。
他捏着纸条的指节慢慢收紧，袖口露出的腕骨绷成线。"叶琳？"他抬眼时眉峰压得极低，"她上周还在茶水间说你'仗着总裁夫人身份抢功劳'。"
"所以才有意思啊。"林小婉踮脚扯他领带，把人拽得俯低身子，"顾总没发现？
她今天领口的珍珠项链，和苏晚上个月在慈善晚宴戴的那串，是同一家店的限定款。"
顾承渊瞳孔微缩。
苏晚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半年前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这是顾氏上下心照不宣的禁忌。
他反手扣住她手腕，指腹蹭过她腕间那串便宜的银镯子："你什么时候......"
"自从你书房那张旧照片总摆不正位置。"林小婉抽回手，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的顾氏徽章，"顾总，有人在我办公室放了黑玫瑰。"
顾承渊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接起电话时喉结滚动，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张特助，调二十三楼监控。
另外——"他扫了眼林小婉，声音软了半分，"派两个保镖跟林小姐下班。"
"不必。"林小婉转身要走，却被他扯住后领。
顾承渊的西装外套裹上来，带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你当顾天泽是纸老虎？
他能把三千万转去开曼，就能买通保安在你咖啡里下泻药。"
林小婉被他按在沙发上，看他打电话时绷紧的后背线条，突然笑出声："顾总，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怕我死了没人当苏晚的替身？"
话音未落，顾承渊的动作顿住。
他转身时领带歪在锁骨处，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狼："林小婉，你再提苏晚......"
"叮——"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特助捧着平板进来，屏幕上是监控画面：顾天泽的助理小陈拎着文件袋，鬼鬼祟祟溜进林小婉办公室，放下黑玫瑰时手指抖得像抽了风。
"查小陈的通话记录。"顾承渊扯松领带，坐回老板椅时西装下摆皱成一团，"另外，让财务把顾天泽名下所有离岸账户流水调出来——他上个月说要捐给孤儿院的五百万，我记得收据还没到。"
林小婉摸着沙发扶手上的鳄鱼皮纹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叶琳的项链。"她掏出手机翻出照片，"苏晚那串是蒂芙尼去年的星芒系列，全球限量一百条。
叶琳这串......"她放大照片，"吊坠内侧有个小缺口，和上个月拍卖会上流拍的仿品一模一样。"
顾承渊凑近看屏幕，呼吸扫过她耳尖："你连仿品都认得？"
"毕竟我爸破产前，我也是逛过三次拍卖会的落魄千金。"林小婉歪头，发梢扫过他下巴，"顾总，有人在给叶琳递假消息，想让她当枪使。"
窗外的暮色渐浓。
顾承渊的手机又响，是保镖发来的消息："林小姐，您家小区门口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在您信箱前晃了十分钟。"
林小婉到家时，楼道声控灯坏了两盏。
她摸黑掏钥匙，指尖突然碰到一片硬纸——信封贴在门上，边角磨得毛糙，像被人反复捏过。
"你的秘密很快就会曝光"——钢笔字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开"字拉得老长，像道裂开的伤口。
林小婉捏着信封的手在抖，突然听见楼下有汽车鸣笛。
她凑到猫眼一看，是陆川的红色跑车，车灯闪了两下，像只冲她眨眼的狐狸。
"林姐！"陆川摇下车窗，发梢还滴着健身房的汗，"我刚查了刘凯的底——那孙子以前是片警，三年前办盗窃案时伪造证据，被警队开了。"他晃了晃平板，"巧了不是？
他被开除那天，正好是顾天泽旗下'天盛安保'成立的日子。"
林小婉把匿名信拍在他腿上："查查这信纸的来源。
另外......"她咬了咬唇，"苏晚出车祸那天，顾天泽的私人飞机是不是在郊区机场？"
陆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飞："我靠！
林姐你这雷达成精了？
顾天泽那天确实包了飞机去三亚，但机场监控显示......"他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狼，"他的飞机下午两点起飞，可苏晚出车祸是下午一点半，地点就在机场高速！"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啪"地亮起。
林小婉抬头，看见对面住户的小孩趴在防盗网上，举着玩具枪冲她"砰砰"开枪。
她对小孩挥了挥手，转头时目光冷得像刀："陆川，帮我约顾承渊明天早上八点，蓝山咖啡馆。"
同一时间，城南旧仓库里。
顾天泽捏着刘凯递来的照片，照片上林小婉和陆川在酒吧碰杯，背景里的时钟显示凌晨两点。"这就是你说的'证据'？"他把照片甩在桌上，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溅在刘凯袖口，"我要的是她和周铭轩的床照！"
刘凯擦着袖口的酒渍，额头冒出汗珠："顾董，林小婉那丫头精得很！
我在她办公室装的摄像头，她每天下班前都要检查三遍。
昨天还把我藏在花盆里的监听设备......"他咽了口唾沫，"用微波炉给......热了。"
顾天泽的银戒在桌面敲出脆响。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堆成刀："刘凯，你知道三年前那起盗窃案吗？"他抽出张照片推过去，"你伪造的指纹报告，现在还在我保险柜里。"
刘凯的脸瞬间惨白。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手指抖得把相纸撕了道口子："顾董放心！
我这就去查她和陆川的关系，保证......"
"滚。"顾天泽端起酒杯，看刘凯连滚带爬跑出门，玻璃门在他身后撞得哐当响。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映出他眼底的阴鸷——林小婉以为她赢了？
等明天蓝山咖啡馆的监控曝光，顾承渊会亲眼看见，他的"好太太"正和野男人密谋......
蓝山咖啡馆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着暖黄的光。
林小婉站在窗边，看顾承渊的黑色宾利停在街对面。
他推开车门时，西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那件她亲手缝了补丁的白衬衫——那是他上周说"不小心"被咖啡泼了的"旧衣服"。
她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里面存着陆川刚发来的新线索。
顾承渊推开门的瞬间，风卷着他的雪松香水味涌进来，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早。"他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杯壁上还凝着水珠，"陆川说你要谈'大事'。"
林小婉喝了口可可，甜得舌尖发颤。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笑了："顾总，你说如果有人想拆穿我们的契约婚姻......"她顿了顿，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顾天泽和刘凯在仓库的监控截图，"我们要不要先拆了他们的台？"
顾承渊的手指在手机上停顿两秒，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银镯子传来，烫得她耳尖发红："林小姐，这次......"他喉结滚动，"我们不演了。"
咖啡馆的挂钟敲响八点。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照见林小婉腕间那串银镯子，和顾承渊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