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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还未浸透窗台上的积灰，五岁的身体己自动苏醒。樊胜美（宜修）赤脚踩上吱呀作响的矮凳，不锈钢电饭锅内胆映出她摇晃的倒影。
熬粥的间隙，她从桌子上拿着两张潮软的纸币。油条摊沸腾的声响刺破晨雾，炸物香气粘在她打补丁的裤管上。归家时樊母正机械地搅着冒泡的稀饭，浑浊的眼珠扫过女儿手里的油纸包，“把油条放桌上，然后叫你爸和哥哥起床”
叫完樊父和樊哥哥后就坐着吃饭，塑料板凳上的霉斑在潮湿空气里膨胀，宜修就着腌萝卜喝粥时，清晰接收到原身残留的记忆脉冲：三岁垫脚够灶台摔落的淤青，西岁被热油烫伤时樊母难得的眼泪，五岁生日那天听到「哥哥买房你得出力」的诅咒。那些曾让樊胜美甘愿被吸血的情愫，此刻在她意识海里泛起讽刺的涟漪。
碗底最后一口粥凝成胶状，她凝视墙上三好学生的奖状后的蛛网。樊母的开心像开春的冰棱，渐渐被日复一日的油烟熏化了，如今只剩「给哥哥盛饭多夹肉」「女孩吃鱼头补脑」的絮叨在梁柱间发霉。
所有人吃完饭，把碗仍给樊胜美后都出了门。宜修洗碗时她忽然攥紧海绵，泡沫从指缝溢出成荒诞的形状。昨夜竟忘记自己空间里面的傀儡了，上辈子那些傀儡还是很好用的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孤儿院，完全能让傀儡伪造死亡证明，再给带着自己到国外等长大后再回来不就好了。
自来水冲走最后一块污渍时，她对着裂缝的瓷砖轻笑出声。这具孩童大脑果然影响判断力，昨日盘算假死计划时，竟完全没想起看家本领。小区里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她摸出颗水果糖含在嘴里，甜味混着铁腥气在舌尖炸开，恍如预见未来在陆家嘴喝到的第一杯血腥玛丽。
暮色像打翻的砚台，将楼道染成青黑。樊胜美锁门时，书包带正啃噬着她锁骨下的烫伤。
城西烂尾楼的钢筋獠牙刺破月晕，水潭里漂浮的避孕套锡纸闪着蛇鳞般的冷光。她翻越围栏时，铁锈如血痂簌簌剥落，西个傀儡人从危楼阴影里睁开眼睛。宜修让这西个人等着自己，到时候把自己救走。
宜修吞下胶囊时，晚餐的猪油在喉头凝成蜡块。子夜的热浪裹着窒息漫上来，汗湿的棉被变成沼泽。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指甲在斑驳墙面上抓出五道带血的月牙。
破晓时踹门的气流掀飞墙头挂历，樊母肥厚的手掌拍在滚烫的额头上："赔钱货装什么病！樊母叫了樊父问要不要送医院，被樊父拒绝让随便吃点药就好。浪费那个钱干嘛，等晚上樊父樊母回家后发现樊小妹还是发烧，樊母吃了颗退烧药后就没有搭理，晚上睡觉时樊母准备看一眼樊小妹，要是樊小妹生病不严重明天就有人做早饭了。樊母用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樊小妹是冰冷的。樊母心里咯噔，害怕的把手颤颤巍巍放到鼻子处发现樊小妹己经没有呼吸。樊母跌跌撞撞找到樊父把樊小妹的事情说给他听，樊父抽着烟看着床上躺着的樊小妹。
搪瓷缸底的退烧药渣浮着烟灰，樊父的咳嗽几声："死了？正好省副碗筷。"你去拿蛇皮袋把人装到袋子里，我带出去。樊父等着樊母把人装好后提着袋子下楼放到车抖里。
山道颠簸中，蛇皮袋里青白的指尖划开车斗铁锈。樊父第三根烟头烫穿夜幕时，编织袋滚入腐叶堆的闷响惊起寒鸦。西只手掌破土接住尸身，此刻太平洋上空，私人飞舟正撕开积雨云，驾驶舱蓝光映着护照钢印——那上面樊胜美等 一共五人的照片还沾着打印机滚轮的余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