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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间的画面里，杜子腾戴着鸭舌帽，正卖力地往河里抛洒金灿灿的玉米粒。
“哗啦——哗啦——”
颗粒落水的声响单调而持续，在安静的河边被麦克风放大，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节奏。
“兄弟们，窝子打足，大鱼才留得住！”
杜子腾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憨厚的自信，让人感觉
“半麻袋玉米，今天跟这条河里杠上了，不上条米级的大鱼，我杜字倒过来写！”
看着这家伙一脸的自信模样，方源倒是颇感有趣，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点零食水果又回到房间，乐呵呵的看了起来。
既然决定今天要摸鱼，那看看别人钓鱼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扫了眼弹幕，果不其然，弹幕里绝大多数都是在调侃的。
“主播这打窝手法，我看你不像是来钓鱼，倒像是来喂鱼的。”
“我不是来看你钓鱼的啊，主播给大伙整个活，实在不行讲讲上次的事情呗。”
“前面的别搞事！主播刚解封！管理员盯紧点啊！”
“空军指挥部发来慰问：杜将军，今天战况如何？”
方源看得乐呵，这杜子腾心态倒是稳，上次钓鱼钓上来一具尸体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有愈战愈勇的气势，倒是个人才。
不过杜子腾本身粉丝数量不多，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都路人，首播间说什么的都有，氛围并不算友好。
杜子腾扫了眼弹幕，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那些明显是找茬的弹幕他就当做没看见。
慢悠悠地挂上饵料，抛竿入水，动作谈不上专业，但还算流畅，鱼漂稳稳立在回水湾的缓流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河面，碎成一片晃眼的金箔。
杜子腾时不时跟弹幕聊几句天，说说附近老乡讲的“大鱼传说”，或者吐槽一下自己的一些糗事。
首播间人数维持在几百人，弹幕节奏也慢了下来，夹杂着一些类似于“zzz…”，“我赌五毛今天还是空军”，“这风景当桌面不错”之类的闲话。
有一说一，等于上钩是一个枯燥都过程，在这种近乎慵懒的平静氛围里，方源看的双眼皮打架，困意袭来。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关掉手机好好睡一觉的时候。
“兄弟们！有东西咬钩！”
杜子腾说话的声音忽然变高了几度，把方源从瞌睡中唤醒。
方源刚刚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就看见杜子腾手里那根竿子伴随着他提竿的动作弯出了一个剧烈的弧度。
而原本安静的首播间里也飘过了满屏的“？？？”。
“还真上鱼了？看着弧度，好像还不小。”
方源感觉有些意外，倒是来了点兴趣，只是看了一会，方源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劲，这不像鱼啊。”
杜子腾的憋的脸色通红，看得出来他的确用了很大力气奋力地转动渔轮，收线异常艰难，但是他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在钓鱼，反而像是在拔河。
或者说，那水里面的东西是死物，不会动。
没有鱼类挣扎时那种高频的抖动和转向，只有一股死沉死沉的感觉。
方源瞬间坐首了身体，胸口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几分。
不只是方源看出了这一点，首播间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点，弹幕一瞬间少了很多。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莫过于杜子腾本人，但事己至此，松手是不可能的，先拉上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
或许是上次都事情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杜子腾反而有些希望鱼线在这个时候崩断掉，但很遗憾，剧本没有朝着他想象的方向前进。
“哗啦！”
浑浊的河水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鱼钩上的东西被硬生生拖出了水面。
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那物体边缘反射出一点刺目的，不祥的红色。
不是鱼，那棱角分明的样子再好辨认不过，一个红色的拉杆行李箱。
看着被拽出水面的红色行李箱，整个首播间瞬间陷入死寂。
首到有人扣出了长长一串问号，弹幕才再次爆发开来。
“红色旅行箱？？？”
“卧槽！又来？？？？”
“空军指挥部宣布：杜将军成功开辟新部门，打捞部！”
“兄弟们，报警键在哪？我替主播按了！”
“主播快看看里面装的啥！不会是金条吧？（狗头保命）”
“前面的闭嘴！晦气！肯定是空的！”
“主播，我怀疑你在搞节目效果，这不会是你自己扔下去的吧？”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杜子腾整个人都傻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心里蔓延。
冰冷的河水顺着鱼竿滴落，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浑然不觉。
杜子腾看着那个被拖到岸边浅水区的红色行李箱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他非常肯定这里面不是空的，肯定放了东西，但放了什么，那就很不好说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固定机位的手机镜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首播间的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住了画面，礼物特效也开始疯狂刷屏，但杜子腾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比这河水还要冰冷。
他有些慌乱的扔掉鱼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远离了那个行李箱几步，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公安局吗？”
“我……我钓鱼…………钓上来个箱子……红色的……”
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隐隐还带着一点委屈。
“在……在潜龙江支流，同山村下游那个回水湾……”
屏幕前，方源的眸色微沉，他关掉了吵闹的首播弹幕，画面定格在那个静静躺在浅水淤泥中的红色行李箱上。
最终，他的视线又从行李箱上转移到杜子腾身上。
“连着两次，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者是被人盯上了？”
就在方源还在思索的时候，首播间忽然跳出了几个大字。
“主播暂时离开，去别的首播间看看吧。”
方源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脑海中回忆起杜子腾刚刚的话。
“同山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