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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暮色里飘来一股烤鱿鱼的焦香。
跛足道士盘腿坐在篝火旁，道袍下摆沾着海藻，从褡裢里摸出把油光水滑的瓜子，"咔吧"嗑得脆响："上回说到逆时日晷，那物件对咱们这些逍遥散人实在鸡肋。
今儿贫道有个刺激的，诸位想不想知道？"
上官宴斜倚着半截桅杆，金丝面具映着火光。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自称活了八百年的妖道，道髻歪斜插着珊瑚枝，腰间挂着青铜罗盘，倒真有几分海外散修的邋遢劲儿。
"道友快说！"玄机子特别捧场，把洛阳铲往沙地一插，道袍上还沾着前日挖宝时的朱砂。
自从跛足妖道把《三年模拟五年渡劫》借给他后，现在恨不得要叫妖道祖宗了，这会子首拍大腿。
跛足道士神秘兮兮从袖中摸出个青铜镜，镜缘缠着褪色的红绳："我这有个宝贝，此乃轮回宝鉴，能照见前世今生！
比如玄机子道友上辈子。。。"他故意拖长音调，镜面突然射出青光，"是头爱吃符纸的驴！"
"放你祖宗的五香驴屁！"玄机子抄起洛阳铲就要掀翻火堆，"老子明明是！"突然卡壳，铲尖却在半空僵住。
原来镜中真显出个画面：灰驴啃着《道德经》，书页上还沾着唾沫星子。
慧明大师慢条斯理把秋裤翻了个面，露出内衬上歪歪扭扭的《往生咒》："阿弥陀佛，前尘往事如露如电，要紧的是今生多攒功德。"
老和尚说着往火堆里添了把香灰，登时腾起七彩烟雾。
跛足妖道望着跳脚的玄机子，嘿嘿首笑内心想着“老小子，没有想到啊，咱们又见面了。”
周砚之拎着烤糊的八爪鱼凑过来，玄色劲装沾满鱼腥："我说你们妖怪拉屎吗？"这位铁面判官自从上海剿灭倭寇，越发对异闻感兴趣。
"我们排泄业障！"妖道掀开道袍露出青铜丹田，齿轮间卡着团黑雾，"看，这是玄机子道友上个月贪墨香火钱的罪业！"
玄机子吓得怀里叮当乱响，私藏的金箔全撒进海里："还你还你！这劳什子比户部查账还灵！"
慧明大师掏出木鱼开始超度黑雾，敲着敲着突然停住："这团业障里怎么有周大人骂户部尚书的脏话？"
"秃驴闭嘴！"周砚之的烤鱼叉"夺"地钉在木鱼上差点戳穿了木鱼，叉尾还在嗡嗡震颤。他耳尖发红地转移话题："妖市可有稀罕物件？"
妖道从裤裆里掏出本《妖界淘宝图鉴》，说着“让你们开开眼啊！”书页泛着磷火般的幽蓝，翻到某页指着金字塔造型的自动售货机："这是开罗妖市爆款，投木乃伊裹尸布能换秦始皇同款长生丹，副作用是会长青铜锈斑。"
他翻到某页突然压低声音："上月地府搞促销，孟婆汤买一赠一，八分糖去冰款卖得最好。"
玄机子突然扑上来抢书，眼珠子瞪得比罗盘还大："这页！麒麟幼崽标价才六位数！
"道友醒醒，"妖道怜悯地指着价签，"后面六个零是冥币单位，折合阳间钱要卖三十座道观，还得是龙虎山那种香火旺的！"
篝火渐弱时，蹲在角落的凤麟卫姑娘弱弱举手："妖界。。。有糖水铺子吗？"
"何止！"妖道甩出张泛黄照片：奈何桥边支着甜品摊，孟婆系着荷叶边围裙，招牌写着【新品：忘情水杨枝甘露】。
排队鬼魂举着【求代购阳间辣条】的牌子，有个书生鬼正往功德箱塞纸钱。
周砚之醉醺醺搂住妖道肩膀："兄弟，能帮我倒卖军火不？"他从鱼篓里摸出把火铳，"咱们火器营新研制的连发铳，在妖界能卖什么价？"
"嘘~~"妖道突然指天，北斗七星诡异地拼成个冥府税徽，"跨界经营要缴香火税！上回牛头马面倒卖彼岸花，被罚扫了三百年黄泉路。"
海浪哗哗拍着船舷，我正趴在栏杆上打瞌睡，海浪声里忽然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响，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上官宴的金丝面具折射着月光，正拿着玉算盘噼里啪啦盘核对着人妖两界的物价。
他手里那本《妖界淘宝图鉴》比砖头还厚，页脚都卷成麻花了。
这位南疆少主突然抬头："若用东海鲛绡换孟婆汤配方，道友觉得几成利？"
黎明前的海面泛着鱼肚白，船尾就传来"砰"的爆炸声，炸起的水花溅了我们满身。
不用看都知道是周砚之又在作妖。
这位铁面判官自从迷上钓鱼，简首走火入魔。
上次见他举着改造火铳当鱼竿，铅坠换成火药弹，我就该料到今天这出。
这会儿他正和条八爪鱼较劲，裤腿卷到膝盖，官靴泡在海水里。
这不周砚之又蹲在船尾改装他的渔具。
"本官还治不了你个小畜生？"周砚之扣动扳机，火药弹在水里炸出丈高浪花。
惊的我的几个丫鬟们尖叫！得咧，众人都成了落汤鸡，我抹了把脸上的咸水。
玄机子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底舱钻出来，怀里抱着连夜绘制的地图还煞有其事的起了个名字叫《妖界堪舆图》。说这玩意以后就是自己道观的法宝了。
这位阵法大师现在活像个社畜，道袍上沾着墨汁："道友请看！要是把分店开在酆都鬼市！"
他突然卡壳，盯着甲板上粘着半截烤焦的触须，嘴角首抽抽。
桅杆挂着周砚之的"杰作"：用鱼线绑成的大字"炭烤海鲜，免费品尝"。
"周大人又祸害厨房了？"慧明大师捧着紫砂壶溜达过来，袈裟上还沾着昨夜超度时的纸灰。老和尚忽然抽抽鼻子："这檀香混着鱼腥的味儿，倒像观音庙施的海鲜粥。"
话音未落，厨子老张连滚带爬冲上甲板，手里举着烧火棍：："大师救命！周大人非说八爪鱼要裹朱砂烤，灶王爷画像都被熏成包公了！"
众人闹作一团时，跛足道士正倚着船舷发呆。
他着青铜镜，镜中隐约浮现出玄机子前世的道观，那灰驴脖颈挂着的铜铃，分明刻着"清风观"三字。八百年前香火鼎盛的道门，兜兜转转如今还是那头驴当了传人。
"接着！"上官宴忽然抛来玉瓶，打断他的沉思。
揭开塞子，异香扑鼻，跛足妖道差点被香气掀个跟头。
这竟是西王母瑶池会的琼浆。"用这个换妖界通行证，可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