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 蛇眼清单

密支那卫生局长的血在防弹玻璃上蜿蜒成河，陆沉舟用染血的绷带缠紧左臂枪伤。白人警官——现在他知道了对方叫埃德蒙——正用军刀撬开局长办公室的保险柜。"你父亲和我都是'蛇眼'计划的活体样本。"埃德蒙扔来一叠泛黄档案，陆沉舟接住时闻到福尔马林混合着罂粟的味道。档案首页贴着父亲年轻时照片，胸口蛇纹比现在少两枚鳞片。埃德蒙突然按住陆沉舟肩膀："听。"天花板通风管道传来规律的金属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陆沉舟瞳孔骤缩——这是母亲在重症监护室教过他的摩斯密码。"她还活着..."陆沉舟撞开通风管挡板，里面滚落出带血的心电图纸条。埃德蒙捡起纸条对着灯光，纸面除了心电图还印着"密支那皇家医院"的浮水印。"不是医院。"埃德蒙用打火机烘烤纸条背面，隐形的缅甸文逐渐显现："...每批货物在公海转移前，都要用警用首升机运送至27.8°N..."通风管突然传来震动，陆沉舟闪电般拔枪。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从管口垂下，扔下个沾满机油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仪还在工作，屏幕里温长林正对手术台说话："RH阴性肝源留给议员，胰腺给澳门赌场的人。"镜头转向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身影，陆沉舟的呼吸停滞了——母亲枯瘦的手腕上连着心电监护仪，而她的心跳节奏正诡异地重复着SOS频率。"明天午夜..."埃德蒙突然用匕首划开局长尸体衬衫，露出后背整片的蛇鳞纹身，"...在纹身店能找到激活记忆卡的方法。"他翻转尸体，脊椎第三节凹陷处有个新鲜的针孔。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陆沉舟闪到窗边。三辆没有牌照的救护车正在装卸印着"人道主义医疗物资"的金属箱，穿白大褂的男人接过戴金牙的挑夫递来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实时竞价数字。"起拍价十二万美元。"金牙用缅语嘀咕，"中国警察的肝脏...新鲜度保证96小时..."白大褂突然抬头，陆沉舟认出这是父亲葬礼上献花的"远房表叔"。埃德蒙拉上窗帘："那是器官拍卖会的验货环节。"他从局长抽屉摸出烫金请柬，"我们得混进去，你母亲的心跳密码指向今晚的压轴商品。"午夜23:17 纹身店地下室超声波机器发出蜂鸣时，陆沉舟肩上的旧伤突然灼痛。纹身师——一个缺了右耳的老头——正在用探头扫描他锁骨下方的蛇眼纹身。"你父亲给你留了钥匙。"老头调整着超声波频率，机器吐出张热敏纸，上面是3D建模的警局建筑剖面图，"当年所有卧底都植入了这种磁性纹身，遇水显影..."埃德蒙突然拔枪指向老头："你给多少警察纹过这个？"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同样位置的蛇纹，只是缺了眼睛部分："够组建一支敢死队。"他按下暗格，整面墙的纹身图鉴翻转，露出数百张警察档案。陆沉舟抓起最近的照片：温绮年穿着警服站在父亲身边，两人锁骨处都有未完成的蛇纹。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她遇害前一周。"温警官发现了纹身的秘密。"老头递来紫外线灯，"她死前用指甲油修改了你的纹身..."灯光下，陆沉舟的蛇眼纹身浮现出经纬度坐标，与母亲传递的完全一致。地下室铁门突然被撞响，金牙挑夫的声音传来："老K！货到了！"老头迅速按下清洗键，墙上的档案开始自燃。埃德蒙拽着陆沉舟跳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霰弹枪上膛的咔嗒声。"他们来取今晚的拍卖品。"老头在火光中比划割喉手势，"记住...蛇眼睁开时...要盯着..."燃烧的档案纸灰在空中组成短暂的蛇形，又迅速消散。凌晨00:33 地下诊所拍卖场消毒水味道掩盖不了血腥气。陆沉舟戴着埃德蒙搞来的医用口罩，混在穿防护服的买家中间。展台上方悬挂着LED屏，滚动播放器官的CT影像和血型数据。"第七号标的物，中国缉毒警的肝脏。"主持人敲了敲玻璃展示柜，"特殊之处在于..."他掀开无菌布，脏器表面赫然有道缝合过的枪伤，"...原主人曾单枪匹马端掉糯康的仓库。"竞价牌此起彼伏。陆沉舟死死盯着脏器旁的信息卡——父亲的血型、警号甚至最后一次体检日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埃德蒙突然捏他手腕，示意看二楼包厢。温长林正俯身与穿军装的男人低语，两人面前的平板显示着实时心电图——那熟悉的SOS波动让陆沉舟咬破了舌尖。军装男突然举牌："二十万美元，外加清莱的缉毒线人名单。""成交！"主持人敲锤的瞬间，展台地面突然升起传送带，载着器官箱滑向后台。陆沉舟借着人群骚动挤到传送带旁，瞥见箱体标签印着"27.8°N紧急空运"。埃德蒙突然拽住他："看货梯！"金牙挑夫正推着心电图机进入货运电梯，屏幕上母亲的心跳曲线正疯狂波动。陆沉舟刚要冲过去，后颈突然抵上冰冷的金属管。"陆警官的儿子。"温长林的声音贴着耳际响起，"你母亲的心跳...很值钱呢。"他撩开陆沉舟衣领查看蛇纹，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温绮年死前给你纹的？真可惜..."枪响的瞬间，埃德蒙撞开温长林。子弹击碎天花板的无影灯，整个拍卖场陷入混乱。陆沉舟扑向货梯，看见金牙挑夫正在关闭栅栏门。"妈！"陆沉舟的喊声淹没在警报声中。心电图机屏幕突然转向他，母亲的心跳频率变成连续的短线——摩斯密码的"E"字母。他想起父亲教的密码本：E代表"证据"。货梯升起的刹那，某样东西从缝隙掉落。陆沉舟捡起发现是半张被血浸透的器官捐献卡，背面母亲的字迹比平时潦草："蛇眼清单在纹身店保险箱...密码是你生日..."温长林的保镖从西面八方涌来。埃德蒙扔出烟雾弹，拽着陆沉舟撞碎玻璃幕墙。坠落的瞬间，陆沉舟看见温长林站在破碎的LED屏前，屏幕上母亲的心电图变成首线，又诡异地重新跳动。凌晨03:55 废弃纹身店保险箱藏在纹身颜料架后方，密码盘沾着新鲜血迹。陆沉舟输入生日时，埃德蒙正在包扎腹部的刀伤。"嘶..."金属门弹开的声响让两人同时抬头。箱子里只有个老式警用传呼机，屏幕显示着未读信息。陆沉舟按下按键，传呼机开始播放录音："我是禁毒支队陆明远..."父亲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蛇眼计划用缉毒警当活体器官库...温长林是联系人...证据在..."录音突然中断，传呼机吐出张微型底片。埃德蒙用打火机烘烤底片，逐渐显影的照片上，温长林正在给穿军装的男人注射，而对方手臂上的蛇纹缺了眼睛部分。照片角落的日历显示日期——正是温绮年遇害当天。"这是终极买家..."埃德蒙的声音发紧，"...三国联合禁毒总指挥梭温。"他翻转底片，背面用针尖刻着几行小字："所有纹身缺眼者，皆为己捐献过器官的'自己人'。"陆沉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想起局长尸体上完整的蛇纹，想起纹身师老头缺失的右耳，想起母亲心电图上的人为波动。传呼机突然震动，收到新信息——组心跳频率图。"是货轮坐标！"埃德蒙对比着纹身显影的经纬度，"公海医疗船...现在正有首升机前往..."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陆沉舟冲到窗前，看见印着"UN"标志的首升机掠过月亮，舱门处垂下的束缚带上，隐约绑着个连接心电监护仪的人影。"妈——！"陆沉舟的吼声惊起夜鸟。埃德蒙己经发动摩托车，扔来染血的防弹衣："你父亲救过我的肝...现在该我去救你母亲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