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 章 脐带血密

澳门仁伯爵医院的消毒水味盖不住血腥气。陆沉舟盯着ICU玻璃窗，男孩细弱的手臂上连着七八条管线，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血检报告出来了。"林玥推门进来，白大褂口袋里插着格洛克，枪管上还沾着海水，"这孩子有罕见的Rh-null血型。"陆沉舟的指节抵在玻璃上泛白："全澳门不超过三个这种血型的人。""巧的是，"林玥抽出平板电脑，"温绮年也是。"屏幕上显示着从船厂U盘恢复的档案，1998年3月12日的献血记录赫然在列。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江临川的警服外套不见了，白衬衫左肩渗着血，右手握着配枪："你们得立刻转移。""李正勋的人？"陆沉舟没转身。"更糟。"江临川把手机扔给他，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澳门警方破获特大人口贩卖案，主犯陆沉舟携同伙劫持男童潜逃...配图是他们冲出船厂的监控截图。林玥的枪口微微抬起："你放的新闻？""我母亲被他们控制了。"江临川突然扯开领口，锁骨下方露出个新鲜烙印——青瓷会的火焰纹章，"他们给我两小时，要么带回孩子，要么带回你们的尸体。"陆沉舟终于转过身。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像两把出鞘的刀。"温绮年查到了什么？"江临川突然问。"你父亲江永道参与过圣方济各孤儿院的器官贩卖。"陆沉舟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1998年澳门卫生局的合影上，年轻的江永道和李正勋站在一起，"这些孩子被当成活体血库。"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男孩开始抽搐，嘴角溢出粉红色泡沫。林玥冲进去时，主治医生己经举起了镇静剂注射器。"等等！"她打落针管，扯开男孩病号服。腹部缝合的伤口正在渗血，皮下隐约可见微型胶囊的轮廓。手术钳划开伤口的瞬间，江临川的枪顶住了医生后脑："谁派你来的？"胶囊里是张微型胶片。林玥在无影灯下展开，二十年前的陆氏航运提单上，"特殊医疗物资"栏手写着"脐带血样本（Rh-null）"。"1998年3月12日..."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母亲车祸当天。"走廊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江临川闪到门边，听出至少六个人的战术靴声响。他朝陆沉舟比了个手势，后者立刻拔掉男孩的监测电极。"消防通道。"林玥用床单裹住孩子，自己却转身走向窗边，"你们先走。"陆沉舟抓住她手腕："一起走。""胶片需要专业设备解码。"她甩开他的手，从白大褂里抽出个牛皮纸袋，"这是温绮年留在医院的资料，证明李正勋用这些血液样本培养..."玻璃爆裂声打断了她。第一颗子弹擦着江临川耳廓飞过，第二颗打碎了输液架。陆沉舟抱着孩子滚到床底，看见林玥后腰的条形码纹身在晃动——等等，那串数字是陆氏集团的资产编号？江临川的回击打碎了走廊顶灯。黑暗掩护他们冲进楼梯间，身后传来防暴盾牌撞击墙面的闷响。下到三楼时，男孩突然在陆沉舟怀里挣扎："妈妈...录音...""什么录音？"陆沉舟收紧手臂。"地下室...妈妈和叔叔的录音..."孩子的手指向医院西翼。江临川脸色骤变——那是精神科封闭病区。林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B2停车场有车！"背景音里夹杂着枪声和玻璃碎裂声，"胶片显示还有批样本藏在..."通讯突然中断。陆沉舟踹开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霉味混着福尔马林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走廊尽头，标本室的金属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内侧。"退后。"江临川的配枪对准门锁。门开的刹那，冷藏柜的冷雾中走出个穿病号服的女人，乱发间露出温绮年苍白的脸。陆沉舟的呼吸停滞了。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这个女人左眼下方没有那颗痣，而且温绮年从不戴婚戒。"沈医生？"江临川的枪口垂了下来。女人颤抖的手指间夹着支录音笔，播放出的却是温绮年的声音："沉舟，我找到证据了。1998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你母亲发现了脐带血交易..."录音突然被杂音覆盖。女人猛地抓住陆沉舟衣领："他们用你母亲的血液样本培养出了那个孩子！李正勋需要Rh-null血型维持..."天花板突然塌陷。三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索降而下，江临川的子弹击中其中一人的大腿动脉。陆沉舟护着孩子退到标本柜后，撞翻了架上的玻璃罐——福尔马林液体里漂浮着六个人类心脏，每个都贴着"JC"开头的标签。"走！"江临川扔出烟雾弹。他们冲进通风管道时，听见那个女人最后的尖叫："去氹仔码头！7号仓库有..."管道深处传来震动。陆沉舟摸到孩子口袋里有什么硬物——是枚老式钥匙，柄上刻着"圣方济各1998"。通风口通向医院后巷。暴雨中，林玥驾驶的救护车甩尾停在他们面前。她右肩中弹，血浸透了半边座椅，却仍死死攥着方向盘。"胶片破译了。"她猛踩油门，"你父亲和李正勋创立了脐带血银行，专门收集特殊血型..."后视镜里，三辆黑色SUV正在逼近。男孩突然从后座爬过来，小手按在陆沉舟伤口上："爸爸不疼。"血居然慢慢止住了。林玥和江临川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这孩子的血小板浓度是常人的二十倍。轮胎在氹仔码头湿滑的路面上打滑。7号仓库的卷帘门布满弹孔，林玥用枪托砸开门锁时，铁锈簌簌落下。里面堆满印有温氏制药标志的冷藏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台老式投影仪。江临川按下开关。泛黄的影像里，1998年的圣方济各孤儿院走廊，李正勋和江永道正在检查一排婴儿床。镜头推近，每个孩子手腕都系着写有"JC"编号的标签。"基因标记..."陆沉舟的喉结滚动。画面突然切换到医院产房，他年轻的母亲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正用针管抽取脐带血。病床旁的李正勋说了句什么，影像到此中断。林玥突然走向角落的保险柜。钥匙转动瞬间，警报声从码头西面八方响起。柜子里只有份泛黄的实验日志，扉页印着"JC-7项目：完美血库"。"找到了。"她声音发颤，指着日志最后一页的基因图谱，"温绮年用自己卵子和你做的试管婴儿，目的是..."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陆沉舟在气浪中护住孩子，看见仓库外站着二十多个持枪者。为首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膝头放着引爆器。"李正勋..."江临川的子弹上膛声格外清脆。老人身后的保镖掀开防水布，露出绑在油罐上的江城夫人。林玥突然笑了。她撕开右臂的仿真皮肤，露出和男孩如出一辙的条形码纹身："JC-3号实验体向您问好，李教授。"暴雨中，陆沉舟看清了她纹身下的疤痕——那是无数次采血留下的针眼。而此刻她正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我体内有足够炸平码头的塑胶炸药。"李正勋的轮椅向前移动半米："你想要什么？""1998年3月12日的行车记录仪。"林玥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陆夫人车祸真相。"老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保镖递来平板电脑，播放的影像让陆沉舟血液凝固——他母亲的奔驰被油罐车撞飞前，车载电话正在通话，屏幕上显示"江永道来电"。"你父亲指使的。"李正勋的呼吸机发出嘶嘶声，"因为陆夫人发现了我们在军方医院的..."林玥的子弹突然转向，打爆了轮椅旁的氧气瓶。混战中，江临川扑向自己母亲，而陆沉舟抱着孩子冲向码头边缘。身后传来李正勋扭曲的尖叫："拦住他们！那个孩子是最后的..."海水吞没所有声音前，陆沉舟听见男孩在他耳边说："妈妈在路环灯塔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