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 章 血亲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混着霉菌气息灌入鼻腔，陆沉舟用军刺撬开最后一道铁丝网时，左肩伤口再次渗出血来。他落在疗养院后巷的垃圾箱旁，雨水将血迹冲成淡粉色溪流，像极了温绮年死前涂的指甲油颜色。"操..."他撕下衬衫下摆重新包扎，眼前浮现出林玥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三年前那个雨夜，当他在码头仓库找到满身弹孔的哥哥时，江临川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未知号码发来的定位信息闪烁着，附言只有两个字：「速来」。陆沉舟眯起眼睛——这是温绮年生前设置的紧急联络暗号。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临海市精神病康复中心锈迹斑斑的侧门前。这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在暴雨中像头蛰伏的巨兽，三楼窗口透出的惨白灯光恰似兽瞳。陆沉舟摸出从特警尸体上顺来的门禁卡，电子锁发出病态的绿色闪光。走廊尽头的107室门缝下渗出血迹。陆沉舟的军刺己经出鞘，但当门板吱呀着打开时，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温绮年的母亲温敏被绑在轮椅上，脖颈处插着输液针头，吊瓶里的液体己经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正用温绮年标志性的歪头动作对他微笑。"沉舟啊..."温敏的声音突然年轻了二十岁，连尾音上扬的调子都和女儿一模一样，"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我记得很清楚呢。"她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向床头柜，"那年你送小年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陆沉舟的指尖触到抽屉里冰冷的金属。当他掏出那把镀金蝴蝶刀时，记忆如海啸般袭来——2018年温绮年生日派对，他在众人起哄下表演花式转刀，却不慎划破了她锁骨处的皮肤。当时渗出的血珠，和现在温敏输液管里的颜色如出一辙。"伯母，谁给您注射的？"他蹲下身检查针头，发现上面刻着极小的「HT」字样——和隧道里那些尸体旁的装备标记相同。温敏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小年死前来看过我..."她指甲掐进陆沉舟手臂，"她说陈局长在找...找..."话音戛然而止，老人头一歪陷入昏迷，心电图机发出刺耳警报。陆沉舟刚要施救，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刺痛。麻醉针的效力来得又快又猛，他在倒地前最后看到的，是窗外掠过的黑色风衣下摆——那剪裁方式全临海市只有一家裁缝店能做。混沌中，温绮年的笑声忽远忽近。十六岁那年他们在台风天偷开游艇出海，她也是这样笑着把浸透海水的衬衫甩到他脸上。咸涩的记忆被消毒水气味粗暴打断，陆沉舟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ICU病房，而江临川正用配枪抵着护士的太阳穴。"醒了？"江临川头也不回地冷笑，"这位白衣天使刚给你注射了第二剂镇静剂。"护士的瞳孔因恐惧放大，托盘上的针剂标签显示「戊巴比妥钠」——死刑注射用药。陆沉舟扯掉输液管翻身下床，麻醉效果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江临川趁机一枪托砸晕护士，拽着他躲进隔壁药品储藏室。"你他妈疯了？"陆沉舟甩开他的手，"警方现在全城通缉你！""所以才要找你。"江临川从防火栓后面拖出昏迷的林玥，她战术服领口浸满血迹，"她在追查HT2019枪械时遇袭，对方用了警用格斗术。"储藏室突然陷入黑暗。透过门缝，陆沉舟看到走廊上穿防化服的身影，他们胸前的荧光编号在暗处格外醒目——「临海特警03」。但真正让他寒毛首竖的是领头者露出的手腕：那里有和温绮年锁骨上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疤痕。"不是特警。"他压低声音，"是'枭'的清除小组。"记忆闪回三年前的码头，同样的防化服，同样的无声杀戮。当时倒在血泊里的哥哥最后说的话是："找...温姨..."林玥突然抽搐着醒来，染血的手指在地上划出「HT→陈」的符号。江临川脸色骤变，从内袋摸出手机调取照片——去年扫毒行动庆功宴上，陈明局长正举杯与某位富商碰杯，而那人无名指上的家徽戒指，此刻就戴在门外领头者的手上。"整条线都烂透了。"林玥咳着血沫撑起身子，"温绮年不是被灭口...她才是猎人。"防爆门被破拆的声音震得药瓶簌簌作响。陆沉舟踢翻药品架阻挡视线，钢化玻璃炸裂的瞬间，他看见领头者举起改装过的92式手枪——枪管下方激光刻着「HT2019-0415」。温绮年的忌日。子弹呼啸着擦过耳际时，陆沉舟撞开了消防通道。三人跌入黑暗的逃生梯，身后传来电子音冷漠的宣告："记忆清除程序启动。"紧接着是温敏病房方向传来的爆炸声。"他们要销毁证据！"林玥挣扎着要往回跑，被江临川拦腰抱住。刺眼的火光中，陆沉舟看清了她后颈的条形码纹身——和温绮年日记里描述的"实验品标记"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