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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温溪渝起了个大早，她要去城里的高中报名。
她所住的村庄，离所读的高中很远，得一大早就去山脚等公共汽车。
昨晚下了雪，天地间一片雪白。
她收拾好行李，走去厨房帮二婶做早餐。
早餐吃得很简单，白面条加酱油。温溪渝不挑食，她吃得很香，还一个劲夸赞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手擀面条。
温昭也早早收拾好了行李，他们两人被二叔用摩托车送到了山脚。
二叔把他们送到后，便回去了。他等一会儿还要送温迎去学校。在等车时，天空又开始飘雪了，雨加雪，打在脸上生疼。
温溪渝没带伞，衣服也没帽子。她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脑子里不知怎地，莫名想起那天和顾嘉尧一起散步的场景。
那天她也没带伞，顾嘉尧像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把伞，替她遮着。
其实那天，她并不想打伞。
她想淋雪，和他一起淋雪。
这时，温溪渝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低头看去。
温昭正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似乎很难找，他修长的手，翻了几个来回，才终于像拔萝卜似的扯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他递给温溪渝，眼神真诚又恳切，温溪渝看着他，中短的黑色头发，已被雨夹雪淋湿，湿漉漉地贴在圆润的额头。
“不用了，你打吧，你头发都打湿了。”
四周树木光秃秃的，没一点能遮蔽的地方。
“你头发也淋湿了。”温昭低声说了句。
“我没事的，我们一起打。”温溪渝把伞撑开。
伞小的可怕，是单人伞，他们两人中间隔着许多行李，根本不能罩住两个人。
温溪渝思考了下，知道让温昭过来肯定不可能，只有自已过去。
她主动走到温昭身旁，高高举起伞，温昭比她高出许多，她把伞都举过头顶了。
“你不用太在意温迎说的话，她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被惯坏了。”温昭突然说道。
温溪渝收回目光，看向温昭，他正看向另一方，那方是雪白的平原，有一个黑点正缓缓向他们驶来。
温溪渝点点头，“我知道。”
——
她所读的高中不是什么好学校，校园也不大。
只有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还有一个连塑胶都没铺的泥土操场。
进校，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用红色油漆漆着几个大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再往里走，是校园文化墙，上面张贴着，高三学生，最近的月考成绩。温溪渝淡淡看了眼，发现温昭排在第二，540分。他只比第一名陈遇苏低三分。
温溪渝暗自叹口气，这个成绩要是在德隆，都快倒数了。
她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老师叫肖芳，她留着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带着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温溪渝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打心眼里觉得她是教数学的。
“你就是温溪渝？”肖芳翻着手里的黑白文件，头也不抬的问。
温溪渝点点头，嗯了一声。
现在她非常担心，第一名总分都没过600分的学校，她不觉得能学到什么好东西。
肖芳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愣住，不停地上下扫视这份文件，“你以前成绩那么好？上一次月考672？还是德隆的，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温溪渝不想告诉别人太多隐情，嘴角张了张，清着嗓子说：“德隆学习压力太大，我跟不上。”
肖芳听到这儿，终于抬起头，隔着擂的高高的作业本，看向温溪渝，“确实，好的学校压力确实比较大。你在我们学校就只管好好学习，你这个成绩我们老师也教不了你什么，毕竟，说句实话，我们当中的很多老师，不见得比你厉害。”
温溪渝对上她的眼神，温和却犀利，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师，你太抬举我了，我自已什么水平心里还是有数。”温溪渝笑着答道。
“你先回班里上课吧。书，我已经让学习委员给你带回去了。”肖芳说着，又埋头翻着手中的文件，似乎想从中找出隐藏的摩斯密码。
温溪渝走出办公室，下过雨的天空一碧如洗，头顶几只麻雀朝着操场那株不剩什么叶子的楝树飞去。
她收回目光，既来之，则安之，先考上大学再说。现在的成绩去A大肯定没问题，可是想去翻译专业，可就差的不只一星半点。
温溪渝来到高二三班门口，里面闹喳喳的，根本没有即将进入高三应该有的紧迫感。黑板前站着一个男生，寸头，只穿着棕褐色的毛衣，拿着粉笔头，对着第三排趴在桌上睡觉的女生扔去。
女生抬起头，白了男生一眼，盖上蓝色羽绒服的外套继续睡。
温溪渝站在前门，面对这架势，不知如何是好。她来回着雪白细腻的双手，目光在走廊游移。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温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