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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
大家起的格外早。
特别是宋瑜已经收拾妥当了。
老爷子：“阿瑜，你妈妈爱吃橘子你多带几箱回去。”
“不用了爸，已经拿了两箱了。”
老爷子又吩咐贺启华，“启华再去看看有没有漏的，到家不会说话就少说惹你丈母娘不高兴。”
“知道了爸。”
这是温忆第一次见贺启华如此听话。
贺京澜穿的也很正式，修身合体的黑西装，外穿的大衣放在沙发上。
温忆还不知道自已穿什么，他们穿得都很隆重，她不能太随便。
“贺京澜，我穿什么比较好？”
宋瑜太忙没时间帮她参考，刚好贺京澜回房间拿东西。
他酸酸的说：“妈不是给你买了几套吗。”
买了也不等于都合适，温忆有点拿不定。
“你帮我选一下，外婆喜欢什么？”
以前她也去过一次，时间太久忘记了。
贺京澜眼睛落在她身上，“外婆就喜欢你这样的。”
温忆不好意思别了一下头发，他最近好像很喜欢打趣她。
“说认真的？”
贺京澜认真的点头，“安静，温柔，可爱外婆喜欢的你都符合。”
这句话有点可信力，只是对她没什么帮助。
“谢谢你对我认识这么透彻，所以我该穿什么？”
温忆苦恼扶额。
“不用紧张。”贺京澜安慰她。
渭泾分明的衣柜一眼就能看出温忆的衣服，贺京澜一眼看中。
“那件国风的裙子挺好的。”
淡绿色的长裙，类似旗袍，长度到小腿，袖子不长。
温忆穿上又乖又有气质，是外婆喜欢的类型。
试完衣服就该出发了，不然晚了舅舅会打电话来催。
他们开了两辆车，温忆和贺京澜跟在后面。
温忆记得上一次去是结婚的第一年，当时她跟在宋瑜后面，见了许多人，但回忆不起更多的细节。
只记得外婆是个老师，她甚至连贺京澜外公已经去世了都不知道。
外婆家和贺家是相反的方向，路程大概一个小时。
温忆紧张中隐隐带着兴奋。
莫名而来的期待，可能是因为宋瑜。
贺京澜看出她的情绪，心情也随之高兴。
“你很期待见到外婆吗？”
温忆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她都没见过自已的外婆。
贺京澜看她有兴趣，主动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妈妈是小女儿，大家对她格外疼爱，所以以前不想让妈妈嫁给爸爸，爸爸是商人外婆总觉得商人重利轻别离，怕妈妈受冷落，当时僵持了一阵，后来爸在外婆家缠了一个月外婆才同意的。”
温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难怪出门前老爷子特意嘱咐贺启华。
她只听过外婆的事，却很少听到外公的事。
“贺京澜，你能给我讲讲外公的事情吗？”
温忆转头望着他，他眼里的光暗了暗。
“外公去世的早。”
温忆感觉到气氛不对，他语气淡了几分。
“关于他的事情记不清楚了。”
宋瑜包括贺京澜对外公都很少谈及，不是不怀念是感情太深了。
车子停在熟悉的门匾前，朱红色的大门，一些向往自由的枝藤攀爬出墙外，门外有几人等候。
一眼就能看到站在中间的老人，精神极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气质如兰，温忆在她身上看到了民国时期教书先生的影子。
宋瑜一下车就先过去，“妈，外面冷说了不让你出来等。”
转头对旁边的男子说：“哥，你真是，也不拦着点。”
男子无奈笑笑，“拦不住。”
宋母拉着宋瑜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阿京来了吗？”
“来了，忆忆也来了。”
贺京澜的车缓缓停下。
宋母的笑容更深，“来了好，他们感情还好吧？”
宋瑜挽着宋母的手，用身子给她挡风。
“好着呢，你这外孙不知道多喜欢人家。”
宋母笑道：“人家温忆也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同为教师，宋母对温忆一直夸赞有加。
下了车贺京澜牵着温忆的手过来。
宋母仔细端详夫妻俩，越看越满意。
贺京澜：“外婆，舅舅。”
温忆也跟在后头问候，“外婆、舅舅新年快乐！”
外婆笑着点头，“好，来了就好，我们进屋。”
贺京澜舅舅也是微微点头，人看着很和蔼，听说是大学教授，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着很斯文。
温忆也近视，度数不高，平时不怎么戴。
一家人一起进门，温忆看到了贺启华在宋家的处境，除了第一句问候，都没插上话。
踏过高门槛，院子里的花草就映入眼帘，外婆种的比她还好。
温忆只是业余爱好，平时只敢种好养活的。
外婆这里有昙花和兰花，尤其兰花很难养，但是它们生长的很好。
贺京澜看她很喜欢就陪她多看了一会。
进到屋子里，墙上挂了一些国画和书法，温忆觉得眼熟，看了许久才发现贺京澜的书法有它的影子。
这些应该是外公写的，因为她听说外婆会画画，但是没听过她会书法。
所以贺京澜的书法是外公教的，他外公就是那位大家。
宋家是书香世家，她婆婆也是标准的名门闺秀。
难怪外婆不同意婆婆嫁给贺启华。
贺京澜给她介绍了在场的人，连小孩子也捋清楚了，不然一会发红包都认不得人。
饭前贺京澜怕她无聊带她四处逛逛。
宋家有两栋房子，他们刚才进入的主厅只是接待客人和吃饭的地方，旁边的房子才是住人的。
贺京澜想起今天要待一天，“带你去看看房间，饭后可以午睡。”
穿走廊看到一个雅静的屋子，贺京澜带她上二楼，房间很干净，家具也很少，木质结构的房子，装饰的很温馨。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吃饭了。
温忆吃得少，就随孩子先离席，出去和孩子们聊了一会挨个给发了红包。
她无聊自已逛逛，她发现院子里不仅花草长得好，而且也很有趣，她便多看了看。
宋母知道宋瑜没那么快走，吃完饭聊了一会就先休息了。
窗户外正对着草地上低头看花的身影。
宋母招来宋瑜，“你去叫她进来。”
她眼神示意温忆，宋瑜迟疑了。
“您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阿京会怪我的。”
宋母别了她一眼，“我知道他娶个太太有多不容易，就闲聊。”
温忆被叫过来时内心慌张，宋母支走宋瑜时更甚。
“外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母让她坐下，“别多想，我们聊聊天。”
温忆挨着她坐下，外婆很慈爱的拉着她的手。
“从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阿京娶你是他的福气，他人很闷，吃亏也不会说出来，有你在他身边，我们都很放心。”
“阿京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
温忆轻轻摇头，他们还没有那么亲密，关系才刚刚缓和。
外婆缓缓笑道：“阿京刚出生时他爸爸说让他外公给他取名字，后来就想出了一个京字，过了几天才添上一个澜字，澜同兰，君子淡如兰，他哥哥阿深当时也没取名字，就随了阿京取了一个京字，深是他爷爷给的，后来我们就一直叫他阿京。”
“阿京，和他外公的感情很好，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为了修身养性，阿瑜每个假期就送阿京过来和他外公练字，阿京也能稳下心性来练习，他们祖孙呆在一起的时间很愉快，阿京对他外公的感情不比他爷爷少。”
从外婆的描述中温忆能想象出他们相处的过程。
“他十岁的时候外公去世了，那段时间他变得很沉默，放学后就自已跑过来，坐在他外公门口常坐的那个椅子上，有时自已练字，写不好连饭都不吃，他爷爷来找了好几次，慢慢的他才来的少，直到现在他还是他还会时不时过来。”
“你们结婚前他来了一次，坐了一会写了一幅字给他外公然后就走了。”
鼻头很酸，所以当她问起外公时他情绪低落不是因为外公去世的早，是因为对他的记忆太少，孩子的记忆消逝的过快。
温忆迈着沉重的步伐，路上还在想着外婆的最后一句话，“阿京可能没那么完美，你多包容他。”
房间里贺京澜已经准备休息。
温忆心事沉沉，也没有睡意。
手上扣着食指，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京澜，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叫你阿京了。”
贺京澜有些诧异，“外婆都和你说了？”
刚才宋瑜说温忆被外婆留下来。
温忆点头，“嗯，原来堂哥的字是随你。”
贺京澜眉眼慵懒，眼神懒散的盯着她，颇有兴趣。
“你有什么想法吗？”
温忆望向他，“什么？”
对他的名字能怎么样？
他换了一种说法，“你喜欢他们叫我阿京吗？”
“还好吧，叫什么是他们的个人选择。”
温忆对称呼没有那么敏感，她觉得舒心就好。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喊我阿京？”他真切的发问。
眼底的真诚让温忆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啊？
她叫习惯了，一个称呼而已，没那么重要吧。
她不知道贺京澜对这个称呼这么在意。
“那我也要叫你阿京吗？”
她叫贺京澜顺口了。
贺京澜眼里的光悄无声息的暗了。
她一直连名带姓的叫他贺京澜。
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也许在她看来一个称呼只是一个代号，并不代表什么。
只是他连个代号都是冷冰冰的。
他忽然没那么急切，云淡风轻的说:“随你。”
但温忆看得出来他并非真的随便。
她只觉得贺京澜的心思比女孩子还难猜。
温忆也不想闹不愉快，只是把心里所想告诉他。
“贺京澜，称呼我会慢慢改，给我点时间。”
她不知道贺京澜信不信，他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要回温家他们没有留下。
离开时外婆拉着她的说:“下次让阿京带你过来。”
给了她一只镯子，温忆惊恐，“外婆，我不能收。”
老人家坚持，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她戴上了，她只好收下。
“谢谢外婆。”
“下次来。”
老人家眼里带着殷切，温忆觉得外婆对她是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