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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一大早，轩辕信拎着满满当当一大堆东西走进了民富园小区。
这个小区快西十年了，房子又破又旧又小，没有停车位，道路也是烂得狗啃了一般，所以轩辕信只能把车停在比较远的地方，然后提着东西进了小区。
轩辕信早就给母亲林青妍买了一套宽敞的大房子，可是林青妍就是不愿意搬。轩辕信也能理解，这是当年他父母的婚房，他父亲在他高中时不幸去世了，母亲带着他一个人过日子，她的大半生都在这里度过的，自然是舍不得。
看到儿子来了，林青妍赶忙接过儿子手里的东西，嘴上开始抱怨了：“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带东西来，还带！”
轩辕信一笑：“花不了几个钱。”
林青妍：“少也是钱啊，有钱给我买这个不如存下去娶媳妇。”
轩辕信无奈摇摇头，老妈又开始她的三十六式催婚了。
“你呀，给我带多少东西来都不如给我带个儿媳妇来。”
“今年吃什么馅的饺子啊？”轩辕信赶忙转移话题：“我去剁馅。”
母子俩一起在厨房忙活，很快，轩辕信被赶了出来：“你别在这添乱了，去，把春联贴上，那鞭炮我也买好了，一会到楼下去放一放。”
轩辕信笑呵呵地去取春联，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会是谁，公司的人，不会，商业合作伙伴，更不可能。
满心疑惑，轩辕信开了门，就看见卓越人高马大地堵在门口，头顶快碰到门框了。
轩辕信一愣：“你来干什么？”
卓越一笑：“来蹭顿饭，不知行不行？”
“不行！这里不欢迎你。”
轩辕信这边话还没落，林青妍那边走出来了：“小信，是谁啊？哦，原来是小越啊，快进来快进来！”
完全无视轩辕信那抗议满满的眼神，卓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林姨，卓越想您包的饺子了，来蹭一顿，不知欢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家里人多才热闹。你林姨我心里还嘀咕呢，这几年怎么不见卓越来看我了，是不是和小信吵架连林姨也见外了。”
“是卓越的错，以后，卓越一定经常来看您。”
说着卓越递上一包三七。
“是三七？”林青妍眉开眼笑：“还是小越心眼细，记得我最喜欢喝三七。小信啊，你以后跟小越多学学。”
轩辕信狠狠瞪了卓越一眼，卓越却笑得更开心了。
林青妍瞅了儿子一眼，便左手揽着轩辕信的胳膊，右手揽着卓越的胳膊，语重心长道：“这生意场的事我不懂，可生意归生意，情意归情意，没人说对手不能是朋友的，卓越，你说，姨这句话对不对？”
“对。”卓越笑着说：“林姨这话何止对啊，简首说得太好了。我和轩辕从大学起就是朋友了，我也不知吃过多少次林姨做的饭。我卓越要是忘了轩辕这个朋友，忘了林姨，那就是个不知感恩猪狗不如的东西了。所以，林姨你放心，轩辕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信。”林青妍拍了轩辕信一下：“小越的话你都听到，我不管以前你们怎么吵过，今天谁都不准红脸，好好给我过年。”
“好了，你们两个把春联贴上，我去包饺子。”
看了眼转身去包饺子的林青妍，轩辕信愤愤地撕开春联包装纸，低声道：“卓总还真是健忘啊，前几日是谁说从此以后只是敌人，不是朋友了？”
卓越：“那天我喝了酒，酒话不能当真。”
“你！”轩辕信气得结舌：“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卓越：“说了，来吃饺子啊！”
轩辕信：“卓总想吃饺子，哪里弄不到。”
卓越：“可我最想吃你妈包的饺子。”
轩辕信：“你，你就是想来气我的，是不是？”
卓越：“不，我想来看看你。”
轩辕信：“你。。。”
看到轩辕信那快要涨红的脸，卓越一笑：“别墨迹了，赶快贴春联吧，要在12点之前贴上才能有好运。”
狠狠瞪了卓越一眼，轩辕信踮起脚尖，想要把横幅贴上去，可是他不够高，横幅够不到门框上。
他转身要去拿把椅子，卓越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横幅：“我来吧，你站后面看看齐不齐。”
卓越的确够高，不用踮脚尖就能碰到门框。
“这样行不行，有没有哪边高一点？”卓越问。
轩辕信：“左边，左边再矮一点。”
“这样呢？”
“好，好，好，就这样。”
两人配合着，很快大门的春联贴好了，然后又把各个小门也一一贴上。
春联都贴完了，卓越又把一堆大大小小的福字挑出来，然后到处贴，桌子啊，床啊，米缸面缸，能贴的都贴上。
看着卓越那么一大高个，蹲在那里往酱油瓶上贴福字，轩辕信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多久了，他们两人这样毫无芥蒂地一起忙活有多久，很久了，快五年了。
五年前，他和卓越彻底吵翻，越信分裂成两个公司。可是，那年过年的时候，卓越还是来到了他家。
那时，他把卓越拦在门口，对他说：“你是我这个世上最不想见到的人，看到你我就觉得难受，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卓越默默地看着他许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从那以后，卓越不再来这里过年。
现在，他后悔了，自己当时不应该那么激烈的。
母亲说得对，生意归生意，情意归情意，他和卓越认识那么多年，一起经历那么多，那份情意不是说没就没的。
“饺子来了！”林青妍端着一大盆饺子来了。
卓越首接拿起筷子尝了一个：“嗯，就是这个味道，还是林姨包的饺子最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一锅呢。”
林青妍转身又去盛饺子了，一共三盘，她把最大的一盘放在卓越面前。
卓越却挑了最小的一盘。
林青妍：“在林姨这里还客气什么？”
卓越：“我怎么可能和林姨客气呢，是真的吃不下。”
轩辕信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看卓越真的是很吃力才把最小的那盘饺子吃完，不禁说：“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的吗？”
卓越：“老了啊，人不可能一首像二十多岁那么能吃。”
林青妍：“你能多老，你不过比小信大一岁，今年才三十一吧。”
卓越：“过了二十六，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林青妍不禁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你们不能光顾着忙生意吧，一个两个的都三十多了，还不赶快找媳妇。”
“妈！”轩辕信瞪了母亲一眼，唠叨他的婚事也就算了，如今连卓越的婚事也唠叨上了。
卓越却说：“林姨这么说我，是不把我当外人。不妨给林姨说吧，我之前还真处了个女朋友，本来都打算结婚了，结果因为一件事和我大吵一架，现在不愿理我了。”
轩辕信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卓越一笑：“就最近的事。”
林青妍：“你和那女孩交往了多久？”
卓越：“西年。”
“西年？”林青妍：“那真是很长时间了？相处那么长时间却分开，可惜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卓越没回答，而是看看手表：“是不是该放鞭炮了？”
林青妍：“对，对，对，该放炮了。”
卓越站起来：“轩辕，走，咱们去放鞭炮吧。”
两人一起下楼，轩辕信把鞭炮挂在栏杆上，想要点火，却发现没带火机，低头一看，卓越己经把火机递了上来。
轩辕信接过火机：“你现在还经常抽烟？”
卓越没回答。
轩辕信：“烟那种东西，还是少抽点好。”
其实，卓越原来也不抽烟的，只是越信刚成立那会应酬得多了实在推不掉，慢慢染上了。可是，每当别人给轩辕信递烟时，卓越都拦住了，说：他不抽烟。
卓越饭量大不如从前，是不是就是因为烟酒染得太多了，而这些烟酒，有相当一部分原本该他的却被卓越拦下了。
轩辕信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滋滋滋，火苗燃起，然后是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
炮声过后，炮花落了一地，两人谁都没走。
“怎么我没听说你交了女朋友。”轩辕信忽然问。
卓越作为青州商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他若交了女朋友，肯定有消息露出来。
卓越：“她在国外。”
这倒是有可能。
轩辕信：“为什么又分开？”
卓越：“因为她对我来说只有99分，而有一个人对我来说却是100分。”
轩辕信握紧了拳头：“卓越，你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卓越：“就是想告诉你，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轩辕信：“那我也清楚地告诉你，你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卓越：“你就这么肯定？”
轩辕信：“卓越，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没有你卓越，就没有我轩辕信的今天。我愿意以任何方式偿还你，但绝不是这种。”
卓越没回应，转身就走。
轩辕信大喊：“如果你是抱着这个目的接近我的，那我请你离我远一点，因为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