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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冬夜飘着细雪，李桐方缩在暖气不足的出租屋里，反复擦拭着那个布满划痕的银色相框。照片里，林小满穿着淡蓝色羽绒服，站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冲镜头比耶，发梢还沾着融化的雪花。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按灭了屏幕——是第178个未接来电，备注栏写着"此生挚爱"。
"又在对着照片发呆？"金箍棒"咚"地杵在茶几上，孙悟空从阳台翻进来，肩头还落着几片雪，"你这呆子，既然日思夜想，干嘛不接电话？"
李桐方把相框倒扣在桌面，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大圣，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争吵的雨夜，林小满举着行李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在玄关，她说"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时，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孙悟空抓耳挠腮，火眼金睛映着窗外的雪光："俺老孙当年被师父赶走，还不是一个筋斗云又翻回来！感情的事哪能这么扭扭捏捏？"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李桐方的思绪飘回大学时代。那时他是计算机系的学霸，林小满读中文系，两人总在图书馆相遇。她总爱偷偷在他笔记本上画小狐狸，他则帮她修卡顿的电脑。有次她熬夜写论文，他翻墙买了热可可，看她捧着杯子笑出两个梨涡："李桐方，你比代码还让人安心。"
"后来呢？"孙悟空啃着从冰箱顺来的冻桃子追问。
"后来..."李桐方盯着墙上的裂缝，"我进了互联网公司，她成了编辑。她想让我陪她去看雪山，我总说项目太忙；我想让她来我的城市，她说要留在出版社实现梦想。"他苦笑，"最后一次见面，她说'你眼里只剩下代码和加班'，我说'你永远不懂我的压力'。"
孙悟空突然挥舞金箍棒，客厅瞬间亮起金光。雪花在空中凝固，化作一幅幅画面：深夜的编辑部里，林小满对着电脑改稿，手机屏幕亮起李桐方的消息"今天加班不回来了"，她默默把凉透的外卖推进垃圾桶；凌晨的写字楼，李桐方盯着电脑上的项目进度条，手机弹出林小满的朋友圈，配图是她独自站在梅里雪山脚下，配文"原来没有你，风景也会孤单"。
"看到没？"孙悟空敲了敲他脑袋，"你们俩就像俺和紫霞仙子，一个等着'盖世英雄'，一个怕给不了'七彩祥云'！"
雪突然下得急了，李桐方想起分手那天，他在公司楼下看见林小满和个男人并肩而行。那个男人细心地帮她掖好围巾，而他躲在街角，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帮她策划新书发布会的同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语音消息。林小满的声音带着鼻音："桐方，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其实这些年，每个加班的深夜，我都想拨通你的号码；每次看到好看的风景，第一个念头就是拍给你看..."
孙悟空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还愣着干嘛？俺老孙借你筋斗云！"
李桐方冲进风雪时，手机导航显示离机场还有23公里。出租车在结冰的路面打滑，他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想起林小满曾经说过："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线，短暂交汇后，却越走越远。"
候机大厅的电子屏显示，飞往昆明的航班还有15分钟登机。李桐方在人群中狂奔，突然听见熟悉的呼唤。林小满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眼睛哭得通红："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每天都在后悔。"李桐方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后悔没在你需要时出现，后悔用沉默代替沟通。"他掏出手机，解锁后展示满屏的未接来电，"你看，这些都是我不敢说出口的思念。"
林小满的泪水砸在行李箱拉杆上："我也是。每次想放弃时，就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连你发的'嗯''好'都反复回味。"
孙悟空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晃着金箍棒起哄："早该这样！当年俺老孙..."
"大圣！"李桐方红着脸打断，"能借你的金箍棒当自拍杆吗？"
雪停时，两人的合照出现在朋友圈。配文是林小满手写的："原来跨越山海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鼓起勇气说'我想你'的瞬间。"评论区第一条是孙悟空的语音："下次约会记得叫上俺老孙！"
如今他们的出租屋贴满便签，冰箱上写着"记得喝牛奶"，电脑旁是"少熬夜"的提醒。周末时，李桐方会陪林小满去图书馆写稿，她则帮他测试新开发的APP。有时孙悟空突然出现，非要他们用他当原型设计游戏角色。
"大圣你看，"李桐方指着窗外的星空，"爱真的是藏不住的。那些日思夜想的煎熬，最终都会变成重逢时的星光。"
孙悟空嚼着蟠桃点头："说得对！对了，你们啥时候办喜事？俺老孙要当证婚人！"
银河在夜空中流转，长安城的灯火渐次亮起。李桐方握着林小满的手，终于明白：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山海相隔，而是明明思念成疾，却不敢说一句"我不能没有你"。而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最终都会在命运的转角，化作最温暖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