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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in的书房弥漫着雪茄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初五站在六个玻璃罐前，指尖悬停在冰凉的表面。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只白鸽标本，它们的翅膀被金属丝固定成展翅姿态，喙部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出咕咕的叫声。
"漂亮吗？"Gi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只都代表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
初五的视线落在第六个罐子的标签上——"6号，2018.11.23"。标本的右翅有一道不自然的折痕，像是被人故意掰断后又重新接好的。
"他没能通过最后的测试。"Gin点燃雪茄，烟圈模糊了玻璃罐的轮廓，"你猜他的翅膀是怎么断的？"
2
初五的校服口袋里多了一把手术刀。
明德高中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粘在他的肩头，像未干的血点。走廊尽头的二年A班传来喧闹声，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十七步，正好停在教室后门。
"转学生来了！"
栗色短发的女生第一个发现他。初五记得资料上的名字：枫叶，空手道社主将，父亲是警视厅搜查一课课长。她的指甲涂成糖果色，此刻正用力挥动着，像某种警告标志。
"夏初五。"他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粉笔灰簌簌落下，"喜欢的东西会弄坏，讨厌的东西会消失。"
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靠窗的男生校服袖口下露出绷带边缘——上周在小巷里，初五用这只右手碾碎过他三根肋骨。
3
午餐时间的屋顶天台有风。
初五解开便当盒，里面是Gin今早放进去的草莓大福。红豆馅太甜，黏在舌根像凝固的血块。他听见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里禁止学生进入。"白马的声音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初五用叉子戳破草莓，汁液顺着瓷盘流淌："那你为什么上来？"
白影子在他身边坐下。初五闻到了消毒水混着书本油墨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来自白马右手虎口处的新鲜伤口。
"你口袋里有刀。"白马推了推眼镜，"长11.4厘米，不锈钢材质，医院手术室常用的型号。"
初五笑了。他想起第六个玻璃罐里那只折断翅膀的鸽子。
4
放学的铃声惊飞了校园里的麻雀。
初五在鞋柜前遇到了澜。她正哼着歌系鞋带，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梢扫过校服领口，像一尾活泼的鱼。
"哟，转学生！"澜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听说你今天在屋顶吃便当？下次带我一个呗！"
初五愣了一秒。资料上明明写着"性格冷淡"，可眼前的女孩笑容明亮得刺眼。他下意识侧身，手术刀从口袋滑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哇！"澜弯腰捡起刀，动作快得惊人，"这刀好酷！是模型吗？"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刀刃，突然"嘶"了一声——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
初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澜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啦，我经常在料理社切到手！"她的舌尖扫过伤口的模样，让他想起舔舐伤口的猫。
"还给我。"初五伸手，声音比想象中嘶哑。
澜把刀柄朝他递来，血迹在金属上留下半个指纹："小心哦，它比看起来锋利多啦！"她蹦跳着离开时，裙摆扬起一阵带着柑橘香气的风。
5
Gin的卧室没有窗户。
初五跪在床边的阴影里，数着地毯上的花纹。Gin的手指划过他腰间的烙印，疼痛像电流般窜上脊椎。
"今天见到澜了？"
"嗯。"
Gin的指甲陷入烙印周围的皮肤："记住，她是你最后的测试。"
初五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不是第六只白鸽折断的翅膀，而是澜含住手指时，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细小阴影。藏在袖管里的手术刀突然变得滚烫——刀柄上还沾着她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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