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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会议室的灯光冷如手术无影灯。初五坐在长桌尽头，皮质手链在指腹下出细微声响。五月笨拙的系扣手法让搭扣有些硌手，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温度源。
"第七个任务。"Gin的声音裹着烟味砸来。银色打火机滑过抛光桌面，金属表面扭曲地映出初五瞬间收缩的瞳孔——以及腕间那道被手链半掩的月牙疤。
初五的指尖划过链扣，将疤痕彻底藏进编织皮革的阴影里："反抗程度？"
"会咬人。"Gin吐出烟圈，烟雾在灯光下凝成獠牙形状，"像小时候你养的那条狗。"
手链突然绷紧。初五想起那只雪纳瑞被拖走时，犬齿在自己腕间留下的最后印记——如今正隔着皮革隐隐发烫。原来Gin早就己经盯上他了。
2
图书馆禁书区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黑羽将五月拽进两排书架形成的三角阴影，监控探头在头顶死角徒劳旋转。
"看看你最喜欢的人干的好事！"黑羽扯开高领毛衣，青紫指痕在颈动脉处绽开成死亡之花。手机屏幕亮起夜视监控画面：上周西23:17，旧化学实验室。初五的背影拖着一个挣扎的人形，白大褂下摆染着深色污渍。
五月的手撞上书架，灰尘簌簌落下："可能是误会..."
"误会？"黑羽点开下段视频。镜头拉近的瞬间，五月看清初五左手腕的皮质手链——正是此刻戴在他腕间的那条。视频里染血的手链随拖拽动作晃动，像条锁定猎物的蛇。
3
废弃医务室的空气凝着铁锈味。老式放映机转动胶卷，嘶哑如垂死者的呼吸。
白光刺破黑暗：十七岁的初五跪在刑架，烙铁压向腰肢的瞬间，皮肉腾起青烟。"7"字烙印在惨叫声中成型。画面突然跳转——上周监控里，成年初五的手握着手术刀，刀尖在某具躯体腰间刻下"9"。血珠顺着刀脊滑落，与当年烙铁上的冷凝水轨迹重合。
"他在复刻烙印仪式。"白马的镜片反射着血腥画面，"但规则变了。"他暂停画面，放大角落——黑羽蜷缩在试剂柜后，腰间衣物渗出血迹。
暗室门突然吱呀作响。白马猛地关闭放映机，在彻底黑暗里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4
玻璃罐中的福尔马林液微微泛红。初五用镊子夹起那枚学生会徽章——黑羽总别在领口的银色飞鸟，此刻别针弯曲变形，残留着暗褐色血痂。
窗外，黑羽的丝巾在教务处窗口飘动。初五的手机屏幕亮起：「条件己满足」的提示下，黑羽父亲的回复简短冷酷：「船票己备妥」。
镊子尖突然刺破徽章表层。隐藏式存储器从夹层掉出，芯片在液体中沉浮。初五看着监控画面里黑羽在毫不知情的签字，轻轻搅动福尔马林液，芯片沉入一堆带血的收藏品深处。
5
暴雨抽打着码头集装箱，奏响金属安魂曲。Gin将改装手枪推过渗水的木桌："最终测试。"枪管指向两百米外——黑羽正弯腰整理渔具，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瞄准镜中。
初五的食指搭上扳机。雨水顺枪身爬行，在准星凝成剔透水珠。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切割着黑羽的颈椎骨节，与当年刑架上他自己脊椎的位置重叠。
"犹豫了？"Gin的呼吸喷在他耳后，混着海腥味的吐息冰冷如蛇信。
惊雷炸响的刹那，海面浮标突然沉没。初五的瞳孔骤然收缩——浮标下沉的轨迹，与他今早撕掉的化学笔记上，潮汐时刻表的预测完全一致。
6
晨光刺破教室积尘的玻璃。黑羽的座位空如被拔除的蛀牙，桌面放着的手机屏幕映出五月苍白的脸——所有数据己恢复出厂设置。
手机下压着初五的化学笔记。最新几页被利落撕去，残留的纸齿像鲨鱼吻痕。五月翻开前一页，微分方程式的缝隙间，精密标注的潮汐时刻表被雨水晕染开，墨迹在"03:17"这个时间点洇成深海漩涡。
窗外跑道上的初五正在冲刺。左手腕的皮质手链随步伐摆动，朝阳在金属搭扣上折射出细碎金光。当他的身影掠过教室窗口时，五月突然看清——那手链搭扣内侧，刻着微不可见的数字"7"。
远处海平线上，一艘货轮正切开靛蓝水面，船尾航迹在初五眼底拉成银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