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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教育局长死在一个雨夜。
初五站在图书馆顶楼的窗边，看着救护车的蓝光划破雨幕。那个肥胖的男人从楼梯上滚下去时，后颈的针孔被完美地隐藏在摔伤的淤青里。Gin会满意这个作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雨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透明的蛇。初五的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想起厨房地砖上的血痕，想起母亲断气前瞪大的眼睛。
"原来你在这儿。"
初五的手指瞬间收紧。五月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伴随着雨滴敲打玻璃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五月正在靠近，脚步轻得像猫。
"又在看星星？"五月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初五的耳尖。
初五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没有星星。"
雨下得太大了，夜空像被泼了墨。五月却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轻轻放在窗台上——一颗玻璃纸折成的星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现在有了。"
2
初五的玻璃罐里多了一颗星星。
它躺在五月的纽扣旁边，折射着晨光，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初五盯着它看了很久，首到上课铃响起。
教室里，五月坐在斜后方第三个位置。初五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阳光下的蛛丝，若有若无地粘在他的后颈上。当老师转身写板书时，一颗橡皮擦滚到他的脚边。
初五弯腰捡起来，橡皮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他。
"传纸条。"黑羽突然压低声音，"你们俩真恶心。"
初五的指尖在桌下掐进掌心。黑羽的眼睛里闪着捕食者的光，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他知道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闭嘴。"初五的声音很轻，却让黑羽的笑容僵在脸上。
3
午休时分的天台空无一人。
初五靠在铁丝网上，手里捏着那颗橡皮。五月跟上来时，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张开的翅膀。
"生气了？"五月在他身边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我只是..."
初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五月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急促而鲜活。太脆弱了，只要稍微用力...
"别再跟着我。"
五月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我没跟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只是刚好也喜欢没人的地方。"
他在说谎。初五能看出来——五月的耳尖红了，喉结轻轻滚动，手腕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但这些反应和恐惧无关，而是另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
初五猛地松开手。五月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某种隐秘的印记。
4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初五的抽屉里多了一盒创可贴。
最上面那张用铅笔画了笑脸，旁边写着"小心使用"。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初五把创可贴放进玻璃罐，星星的光芒被遮住了一半。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初五迅速合上抽屉。白马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五月让我转交的。"他指了指初五的抽屉，"他怕你拒绝。"
初五的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白马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你知道他的心意，对吧？"
窗外，五月正在篮球场上奔跑，汗水浸透了衬衫。他每一次投篮都会不自觉地看向教学楼，寻找某个窗口。
初五没有回答。他的玻璃罐里，星星和创可贴紧紧挨在一起，像两个不能相拥的灵魂。
5
Gin的书房里弥漫着血腥味。
"做得不错。"Gin擦拭着手术刀，刀面映出初五苍白的脸，"下一个是..."
初五没有听清后面的名字。他的思绪飘向那颗玻璃纸星星，想起五月把它放在窗台上时，指尖轻微的颤抖。
"分心？"Gin的刀尖抵上他的喉咙，"还是说...那个篮球小子比任务更重要？"
冰凉的金属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滚落。初五看着Gin的眼睛，那里面的黑暗他太熟悉了——和自己如出一辙。
"没有。"初五轻声说，"什么都不重要。"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而在初五的宿舍里，玻璃罐中的星星依然发着微弱的光，像黑夜中不肯熄灭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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