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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门主，不要赶我走
洛杉矶的午夜，总是裹着一层潮湿的咸腥。太平洋的海风穿过比弗利山庄的棕榈叶，却吹不散凤凰门总部那栋哥特式建筑里的死寂。黑曜石铺就的长廊上，每一盏水晶灯都折射着冰冷的光，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恐慌。
风曜日的指尖几乎要掐进紫月的下颌骨里。 黑衣男人的瞳孔里翻涌着岩浆般的暴戾，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
“你该死。”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带着硫磺的灼热，“雪儿要是有半点差池，我会让你尝遍凤凰门所有的酷刑。” 指骨收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紫月纤细的脖颈被迫仰起，露出脆弱的弧度。
她能清晰地闻到风曜日身上雪松混合着硝烟的气息——那是她记了十年的味道，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脏抽痛。
“门主……”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紫月知错……但杀了我，谁去救小姐？”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滑进领口，在雪白的丝绸上洇开一朵诡异的花。
她能感觉到下颌的骨头正在发出抗议，只要风曜日再用一分力，她的颈椎大概会像劣质的瓷器般碎裂。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心口那片空洞的恐慌更让她窒息——他要赶她走了，这个她用十年生命去依附的男人，终于要丢弃她了。
“滚开。”风曜日猛地松开手，像是甩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紫月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脊椎撞击地面的瞬间，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顾不上揉腰，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转身欲走的背影。
“门主！不要赶我走！”她的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纹路里，留下几道惨白的痕迹，“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断手断脚，或是去闯龙潭虎穴，紫月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您……只求您别赶我走！”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蜷缩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后巷里，怀里抱着妈妈逐渐冰冷的身体。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踢开她的手，嘴里骂着污秽的话。
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像妈妈一样被扔进垃圾桶时，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踹开了那群混混。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转身时，她看到了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却在看向她时，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跟我走。”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未变声的沙哑，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绝望的世界。 从那天起，她有了名字，有了住的地方，还有了一个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使命——保护风曜日视若珍宝的女孩，白雪儿。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侍卫，可人心不是钢铁，十年朝夕相处，那个总是皱着眉却会在她受伤时默默递过药膏的男人，早就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你的使命是保护雪儿。”风曜日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十年前你跪在我面前发誓时，眼睛里的坚定去哪了？” 紫月撑起身子，膝盖在光滑的地面上磨出刺痛。
她仰头望着那个背影，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我记得！紫月以生命起誓，绝不会让小姐受丝毫伤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是我没用，是我疏忽了！可门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小姐带回来！” 风曜日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一步步逼近，黑色的风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机会？”他冷笑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当雪儿被掳走的那一刻，你就己经没有机会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更是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你以为雪儿不在了，我就会多看你一眼？紫月，你太天真了。”他甩开她的脸，力道之大让她再次摔在地上，“你和雪儿，从来就没有可比性。”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紫月的心脏。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是啊，她怎么会忘了呢？白雪儿是风曜日的软肋，是他捧在掌心里的月光，而她紫月，不过是他随手捡回来的野草，能活着，己经是恩赐了。
“门主……”她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就算您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也要救回小姐。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命。”她扶着旁边的立柱慢慢站起来，单薄的身子在空旷的大厅里摇摇欲坠。
“求您别赶我走，只要能留下，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哪怕是死。” 风曜日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里莫名一紧。他别过头，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凤凰图腾，声音冷硬如铁：“滚。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消失在我眼前。” 紫月的身体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救回小姐的。”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向门口。每走一步，心口就像被钝器敲打一下。走廊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转角处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曜日在她离开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黑曜石立柱上。坚硬的石头裂开一道细纹，他的指骨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雪儿……”他低声呢喃，眼底的暴戾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等着我，哥哥马上来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