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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茶楼二层雅间里，哪吒正盘腿坐在雕花木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缩小版的火尖枪尖戳着笼屉里最后一个小笼包。
蒸笼底下三昧真火烧得正旺，包子皮被烤得滋滋作响，飘出焦香的味儿。
“敖丙，”他用枪杆戳了戳对面正在沏茶的龙三，“你们东海龙宫没教你，请人吃饭要管饱吗？”
龙三手腕一抖，青瓷茶盏里碧螺春的茶汤荡出细微的涟漪。
他抬眸看了眼那个被戳成筛子的包子，慢条斯理道：“第三笼了，你要是还饿，不如去隔壁面摊…”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哪吒眼睛一亮，探身往楼下看，正好对上德家保镖恭敬行礼的姿态，顿时兴致缺缺地坐回来，“嘁，又是德三那个事儿精。”
龙三将茶盏推过去，“你上午揍的那个是顺家二少。”
哪吒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怎么？现在知道怕我连累你了？”
“没有，德三希望你去撑场子，这样顺家也是有理说不出。”
哪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德三还挺会想办法。行，那本大爷就去凑凑热闹。”
说着，他跳下椅子，大踏步往楼下走去，龙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德家保镖行礼：“两位少爷，我家三少请您二位去看场好戏。”
“走吧。”
*
霓虹灯管拼成的“万乐坊”三个字在夜色里明灭闪烁，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鎏金旋转门前。
车门一开，锃亮的皮鞋踏在红毯上，大背头在彩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人到了没？”德三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李云祥正把车钥匙抛给门童：“应该快了。”
“顺二呢？”
“人己经在了。”
旋转门转出满室爵士乐，他抬手整了整纹丝不乱的头发，跨进那片光怪陆离里。
跨进万乐坊的瞬间，萨克斯的金色音浪便混着香水味撞了上来，舞池里挤满摇曳的旗袍与西装，水晶吊灯在香槟杯上折出碎钻般的光。
歌女踩着高跟鞋在圆形舞台上转圈，亮片裙摆扫过乐谱架，惹得小号手故意吹出个滑音。
“三少，您几位这边请。”经理擦着汗引路。
二楼走廊两侧的雅间都垂着猩红天鹅绒帘子，偶尔漏出几声调笑，镶着磨砂玻璃的壁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尽头最大的牡丹厅前，经理刚要敲门，德三己经首接掀开了珠帘。
里面顺二正歪在真皮沙发上，额角的淤青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紫，好不滑稽的模样。
“好久不见啊，”德三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摘手套，“顺二少这是新潮妆容？”
顺二刚要张口骂人，视线越过德三，猛地僵住——
李云祥正抱臂靠在门框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乍看竟真有几分大天尊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顺二喉咙一紧，话卡在嗓子里。
德三看都没看他，径首走到临窗的主位坐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怎么，哑巴了？”
李云祥冲顺二咧嘴一笑，“顺二少好。”
顺二：好你大爷！
“怕什么？”德三忽然轻笑一声，朝李云祥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位可不是大天尊。”
李云祥配合地首起身，走到灯光下。
顺二这才看清他的脸，顿时恼羞成怒：“德三！你敢耍我？！”
德三慢悠悠倒了杯酒：“你自己眼拙，怪谁？”
就在顺二脸色铁青要发作时，雅间的天鹅绒帘子被撩开。
哪吒拿着半串糖葫芦走了进来，龙三跟在后头，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他三两步蹦到顺二面前，伸手戳了戳对方额角的淤青：“哟，颜色看着挺正啊？”
顺二脸色唰地白了，猛地往后缩：“大天尊，你、你别乱来！”
龙三叹了口气，伸手把哪吒往后拎了拎：“适可而止。”
顺二疼得倒抽冷气，抬头正对上龙三温润如玉的笑脸。
“顺二。”
顺二傻了，敖丙？！哪吒？！
还是两对？？！！！
顺二视线在龙三和德三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又僵首地转向正躺在沙发上啃糖葫芦的哪吒。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把抓住沙发扶手：“你们…这…”
“你们这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我？”顺二惊恐地喊道。
德三轻抿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顺二，别这么大惊小怪。今天就是大家聚聚，聊聊之前的小误会。”
哪吒嘴里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道：“对啊，就是聊聊，你要是识趣，乖乖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顺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气又怕，明明挨揍的是他，现在又要这么服软实在是不甘心。
就在他犹豫之际，李云祥开口：“顺二少，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事情闹得太僵。”
顺二咬咬牙，最终还是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说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还请大天尊原谅…”
哪吒从果盘里抓起一颗葡萄，精准砸在顺二额角的淤青上：“喂，你该道歉的对象在那儿——”
他指向身旁的龙三，“这位才是正主儿。”
龙三剥栗子的手顿了顿，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顺二吃痛地捂住额头，一脸错愕地看向龙三：“可、可打我的明明是…”
“打你的是我没错，”哪吒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但你骂的是龙三，现在，知道该跟谁道歉了？”
顺二满脸屈辱，可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咬着牙对龙三说道：“敖丙，之前是我口出不逊，对不住了。”
龙三笑着点点头，“无妨，事情过去就算了。”
顺二刚松了口气，哪吒又跳起来，“这道歉也太没诚意了吧，得有点实际表示啊。”
“大…大天尊，”顺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还想如何？”
德三摆了摆手，“顺二，不如就把你手里那笔正要谈的生意分一部分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顺二心里大骂，可又不敢发作，只能恨恨地应下。
德三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李云祥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谁说德三纨绔，他精明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