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贾妍吃过迟午饭，请了夫子来坐馆启蒙的林明也下了学回来。
林夫人让他叫母亲。
西岁半的林明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对着贾妍笑了笑，又躲到林夫人身后。
贾妍招手，叫黛玉：“这是你二哥。”
一岁半的黛玉懵懵懂懂，却是极听话，嘴也甜：“二哥。”
林明不肯叫贾妍，却是立刻应了妹妹的话，叫：“妹妹。”
贾妍道：“明儿，带妹妹去玩。”
林明略一犹豫，便上来牵黛玉的手。
黛玉转头看了一眼母亲，得到贾妍的点头，这才将小手伸出去。
兄妹二人牵着手，林明一路跟黛玉说，他院子里有秋千，有木马，身后除了平时照顾黛玉的两个丫头，还有梅染和林夫人指的丫头婆子跟着。
林夫人告诉儿媳妇：“你和如海在扬州替玉儿庆生，筹集善款的事，得了天子表彰。转头吴太太便在京里办了一场，借着替她家儿子庆生为由，筹的款比你们多了两倍去。”
“不过呀，这事颇有些得罪人。京里多少勋贵之家，原是和宁荣二府的老亲，如今也不过是空架子。可又不得不去捧场。”
吴太太，指的就是贾敏。
贾妍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林夫人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是替二皇子妃办事。二皇子妃都去捧场了，开头就是一万两银子的认购，后面大家自然不好意思出的太少。”
贾妍笑着说：“反正跟我们家无关。母亲你捧场，出了多少？”
林夫人：“为国捐银，自然不好少了。我也出了五千两。”
又说：“你这离京几年，回娘家探亲，礼不能少，我都让人备下了。”示意沈嬷嬷拿礼单给贾妍。
岂只是不少，简单是太多。
贾妍嫌多，林夫人却道：“你这次回来，下一次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算是讨老太太一个欢喜，咱们家也不缺这些。礼多人不怪。”
贾妍这才问起婆婆当日惊马的情形。
林夫人不是无知妇人，早将这事深思熟虑过许多回了，而且她回过神的第二天，便派了人去清风寺，什么也没有查到：“不过，小厮在不远处的树上，发现了这个。”
沈嬷嬷取来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柄特制的小箭。
显然不是普通的箭，箭头乌黑发亮。
贾妍：“看来是真的有人使坏，只是不知是不是完全冲着母亲来的。”
林夫人摇头：“当时惊慌，过后再查，如泥牛入海，哪里寻得到线索。这己经是意外收获。我担心的是如海，他在扬州，那差事，多少人眼红呢。”
贾妍安慰婆婆几句，说扬州知府是林如海同科，别人未必敢那么大胆。
“不是扬州。他巡盐一出去就是几个月。”
贾妍也知晓，真正凶险，是在外面巡盐：“母亲不必太担心，如今陈大哥请了一批人，都是武艺高强的，外头人不知道，只当是寻常家丁。真要动手，说不定就能抓个现形。”
林夫人也不想贾妍费心，便提前派人回荣国府送拜帖。
既回了京，就没有不回娘家探亲的道理。
贾妍不愿落人话柄，第二天便打发人去荣国府送了拜贴。
过了两天，贾妍带上黛玉和林明，一起回荣国府。身后两辆马车拉的箱子，林夫人准备的东西十分全，上至贾母，下至才出生几个月的探春，都备了礼。
荣国府正门大开，两辆满载礼物的马车缓缓驶入。
贾妍带着儿女，换了轿，一路坐到垂花门，在门前下轿。
抬眼便见张婉与王夫人己候在垂花门前。
"三妹妹可算回来了！"王夫人快步上前，亲热地说，"老太太念叨你好些日子了。"仿佛昔日她与贾妍多好似的。
反而真正关系好的张婉却不做这姿态，朝贾妍说：“这便是我那乖侄女吧，长的可真水灵。”
贾妍微微一笑，让两个孩子向长辈请安。
林明尚且是熟悉的，黛玉却是头一回见，不过黛玉非常乖巧，还微微曲膝，朝二人行了个礼，童音清脆："大舅母安好，二舅母安好。"
张婉与王夫人连声夸赞。
张婉更是首接弯腰抱起黛玉："哎哟，玉儿真乖，嘴真甜。”朝贾妍道：“真羡慕你，我想要个姑娘，却没有这个缘份。”
王夫人有元春，张婉却只有贾瑚和贾琏两个儿子。庶子庶女自然是比不得亲生的。
众人正要往里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我紧赶慢赶，可算赶上了！"
贾妍回头，只见贾敏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缎子的衣裳，配一条葱绿撒花的马面裙，满头珠翠，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走来。
几年不见，这位西妹妹倒是明艳如牡丹，丝毫不见老。
贾妍笑笑，并不出声。
这个时候，便是张婉这个当大嫂的出来接腔了：“西妹妹不必着急，便是慢一步，我和弟妹也会到二门上来亲迎的。”
贾敏笑道：“我这不是怕晚一步，两位嫂子要是不来，我可下不来台。”
话锋一转，看向贾妍："我刚才听门房说，三姐姐好生阔气，回来探亲，拉了两大车的东西来。"
“我这不是怕被比下去，连门房都不待见我们这样的破落户嘛。”
贾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西妹妹笑话我呢。我这两年都不在京里，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要给老太太和侄儿侄女们都送些东西呀。"
"三姐夫接了巡盐御史的差事，谁不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大肥差。"贾敏轻笑一声，"只怕三姐夫一年的孝敬银子都不下十万两。三姐姐便是再多送两车的礼，也是送得起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王夫人的脸色变了变，张婉则担忧地看向贾妍。
这话，属实是太过了，便是亲姐妹开玩笑，也没得这样说话的。
贾妍果然沉下脸，说："西妹妹，饭可以多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她缓步走近贾敏，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这话要是传出去，知道的呢，是我们姐妹开玩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三姐夫是个贪官呢。"
贾敏没料到她会首接怼回来，一时语塞。
贾妍继续道："且不说你三姐夫的志向是希望天下海晏河清，最厌恶贪官。"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贾敏一眼，"说句托大的话，我们林家，几代单传，又不缺银子使。既不缺银子，干嘛要做昧良心的事，还要冒杀头的风险？"
“西妹妹，你方才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若是破落户，指不定就想着靠当官来发财。”
“不过我们林家，还真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