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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秋雨裹着工业废气的酸苦，如同一幅褶皱的铅灰色帷幕，将蜘蛛尾巷切割成霉菌滋生的暗匣，23号房屋砖墙上的苔藓正顺着雨水蜿蜒，宛如被岁月啃噬的古老地图。
阿拉里克·埃弗索恩站在房屋前，秋雨在他的肩头凝成细碎的晶钻，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铁门上的锈迹，手中魔杖轻叩，生锈的门环突然发出蜂鸣的震颤，攀附其上的蛛网瞬间绽放成蓝色星尘，如碎钻般跌入他泛着绿色萤光的瞳孔。
“斯内普先生？”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像被月光浸过的羊皮纸，低沉中揉碎了雪松香。
门后先是传来瓷杯碎裂的脆响，接着是含混的咒骂，空气中混杂着一丝煮沸药水的辛辣气息。
阿拉里克的眉头微微皱起，苍白如月光浸润下的桦木般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那似乎是缓和剂的味道？
他的魔药课成绩只有E，而且自从毕业后就很久不再亲自动手熬制魔药了，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
胸口的怀表发出细密的咔哒声，银色荆棘沿着表盖边缘蜿蜒生长，轻轻敲击着表盘。
阿拉里克微微侧身，下一秒房门就被猛地打开，撞到墙上，铁锈混着墙皮碎屑簌簌坠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是一个削瘦的少年。
他的肩膀窄得几乎撑不起洗褪色的粗布衬衫，领口磨得起毛的青灰色布料下，锁骨如刀棱般凸起，腕骨在袖口处硌出青白的骨节。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油腻地贴在苍白如蜡的脸颊两侧，发梢蜷曲着沾着不知是药水还是油渍的深色斑点，很不得体，可黑发下的双眼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黑宝石，在阴影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旧长裤短了半寸，露出脚踝上未愈合的灼伤疤痕，整个人就像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羊皮纸，带着长期蜷缩在狭小空间的佝偻感，却在看见阿拉里克的那个瞬间突然绷紧脊背，指尖有些紧张地着自己的衣摆。
“我想，你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阿拉里克率先露出温柔的笑，看出少年的不知所措，主动释放善意。
“是的。”西弗勒斯点头，眼神忍不住频繁打量眼前的男人，“您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这怪不了西弗勒斯如此惊疑，眼前的男人面容精致，耳尖微微上翘如童话故事中精灵族特有的弧度，发尾银黑渐变的色泽在雨中流转，宛如被夜枭羽毛扫过的月光，深蓝色长袍扬起，露出内衬精致的暗纹，那些用不知名丝线绣成的图案，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流动的星河。
一个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精灵。
“霍格沃兹古代魔文教授，阿拉里克·埃弗索恩。”阿拉里克左手按住胸口，行了一个简化过后的精灵族颔首礼，“我受邓布利多校长委托，带领新生前往对角巷购买入学所需的所有材料，如果你的监护人方便——”
“他不方便！”少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抢白道，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滚动。
“什么家伙会来找你？！”身后传来巨响，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撞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球里爬满血丝，他甚至根本没有抬起头来，“滚出去！你们这群该死的怪物，休想我为此出一分钱——”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惊叫，只见门廊积水在无声的指引下凝结成冰，如活物般攀爬上他的裤腿，内部浮现出黑色的荆棘，每根尖刺上都折射着冷冽的银光，像是下一秒就能破开冰层深深扎进男人的身体内。
“这位斯内普...先生，”阿拉里克的语调依然温和平静，保持着他一贯的礼貌优雅，“根据《国际保密法》第73条明文规定，魔法部对未成年巫师拥有监护引导权，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他前往霍格沃兹学习的权利，而您的儿子——”
他转向自男人出现后就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西弗勒斯，语气更加温柔，“他己经年满11周岁，并且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己经能够独自完成缓和剂的熬制，这在新生中实属罕见，您不能阻碍他的成长。”
当然，在巫师界也有例外——若有合理缘由，部分小巫师会选择不去霍格沃兹，转而在家接受学徒制教育。
不过这属于巫师社会的内部规则，他无需向一个麻瓜解释。
西弗勒斯诧异地抬头，他明明是偷偷在阁楼熬制魔药，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会知道？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想确认自己身上是不是沾染了过重的味道。
阿拉里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吟片刻后从长袍内袋取出一个雕花银盒，掀开盒盖时，松木香混着雨水的清冽扑面而来，盒中躺着一支嵌着夜枭羽毛的鹅毛笔。
“1792年精灵工匠的手艺，‘记忆羽毛’会自动记录魔药步骤。”他指尖轻点笔杆，夜枭羽毛突然振翅轻颤，轻轻飞向有些惊讶的西弗勒斯手中，“但即便天赋如你，斯内普先生——”
他目光扫过西弗勒斯袖口斑驳的绿色药渍，“我仍建议从《魔法药剂与药水》的第一章开始，魔药不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战场，而是需要沉淀的星河，我很期待你日后在学校里的表现。”
“我不需要——”西弗勒斯的喉结在苍白皮肤下剧烈滚动，他盯着那支嵌着夜枭羽毛的鹅毛笔，指尖在上面反复着，既想挥开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又止不住去数银盒边缘的雕花纹路。
胸腔里的气流撞在紧绷的声带间，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慌忙用袖口掩住嘴，却在指缝间泄出半声气音，混杂着未说出口的“谢谢”，碎成难堪的齑粉。
“既然斯内普先生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或许我们该问问你的另一位监护人——艾琳？”
西弗勒斯抬头，惊讶于教授竟知晓母亲的名字。
顺着那双银灰色眸子的方向望去，他这才注意到楼梯阴影里的身影——艾琳扶着雕花栏杆缓缓下沉，洗得透光的灰裙裹着嶙峋的肩胛骨，宛如被风吹皱的旧羊皮纸。
她指尖深深陷入木质扶手，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而苍白如蜡的脸颊上却突兀地绽出两团病态的潮红，在认出阿拉里克的瞬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却震颤着整个灵魂的呼唤：“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