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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苏砚寒挑眉，目光在霍煜和纪星意之间扫了个来回，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林婉汐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看浑身瞬间绷紧的纪星意，又看看门口那个气场全开的男人，满心疑惑。
纪星意首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她转过身，脸上刚才面对婴儿时的柔软暖意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近乎冰封的疏离。
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下意识的防卫动作，迎上霍煜的目光。
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霍先生，这里是私人病房，探望请预约。
另外，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需要‘躲’的关系，只是医患界限需要明确。”
“医患？”霍煜低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首起身，迈着长腿走了进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弥漫开。
他无视了纪星意刻意的疏远，目光掠过她，落在林婉汐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语气瞬间切换成惯常的散漫，“哟，这就是我们苏家新添的两颗小星星？砚寒，恭喜啊，动作够快的！”
他走到床边，象征性地逗了逗孩子，目光却像带着钩子，时不时扫向僵立在一旁的纪星意。
司慕安始终安静地站在稍远的位置，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她敏锐地捕捉着霍煜与纪星意之间那无声的、却激烈碰撞的气场，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她从随身的大号托特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林婉汐。
“汐汐，这是我和星意整理的，国外最新的婴幼儿早期神经发育跟踪方案和一些权威文献。希望对你有帮助。”
“太谢谢了慕安！”林婉汐如获至宝，刚要接过。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比她更快地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拿走了司慕安另一只手上摊开着的一份全英文医学期刊。
“《Nature》子刊？司医生对神经胶质瘤的免疫微环境也有研究？”慕容熙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身形高大挺拔，像一柄沉默的标枪。
他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气质冷硬，目光锐利地扫过期刊上的图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微妙的气氛。
司慕安微微一怔，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场同样强大的陌生男人。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一个与纪星意极其相似的动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只是关注前沿进展。慕容先生？”
她认出了他，霄穹集团核心安保的负责人，一个在特定圈子里令人忌惮的名字。
“嗯。”慕容熙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依旧垂眸看着那份期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行复杂的分子式，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忽然抬眼，视线掠过司慕安清冷专注的侧脸。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夺过旁边木川芎刚端起来准备喝的纸杯咖啡。
“换杯热牛奶给她。”慕容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将咖啡塞回给一脸懵的木川芎，目光却落在司慕安因为长时间翻阅资料而显得有些苍白冰凉的手指上。
木川芎：“……？”
他低头看看自己无辜被抢的咖啡，又看看慕容熙那张理所当然的冷脸。
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司慕安的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司慕安也愣住了。
她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仿佛被那道目光点燃，升起一丝奇异的麻意。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手蜷缩了一下，藏在身侧。
霍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闪了闪，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纪星意，她正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林婉汐怀里的婴儿。
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极力掩饰着刚才霍煜带来的波动。
“躲？”霍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只有纪星意能懂的重量，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冷冽雪松的气息，那是她身上永远不变的、拒人千里的味道。
“纪星意，你当年一声不响跑去国外，断了所有联系，连我寄到你学校的信都原封不动退回来。现在跟我说只是‘医患界限’？”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我霍煜在你心里，就只是那个在教室里给你惹麻烦、让你丢脸的‘纨绔子弟’？”
纪星意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眼底终于被激起一丝怒意和更深的东西，像是被尘封的痛苦与难堪。
“霍先生！”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过去的事没有讨论的意义。我现在是医生，你是霍氏的总裁，仅此而己。请你自重。”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婉汐和苏砚寒，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汐汐，苏总，我先告辞了，医院还有事。”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病房。
霍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向苏砚寒和林婉汐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许多。
“啧，纪医生还是这么……敬业。行，我也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家西口。”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慕容熙翻动期刊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个小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声。
林婉汐担忧地看向门口，又看看苏砚寒：“砚寒，霍煜和星意……”
苏砚寒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慕容熙。
以及他身边那个拿着空咖啡杯、神色微妙的木川芎。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司慕安身上。
司慕安仿佛对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暴毫无所觉。
她正低头，从托特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木川芎：“川芎，你的咖啡没了，喝点热水。”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转向慕容熙。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份期刊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
“慕容先生对这篇关于肿瘤相关巨噬细胞极化调控通路的研究感兴趣？
第三页的图C，数据似乎有点矛盾，我正想找人探讨。”
慕容熙翻页的手指顿住，抬眸，锐利的目光首首撞入司慕安冷静的眼底。
他沉默了几秒，将期刊递还给她，声音低沉：“数据没问题。是实验模型的选择性偏差导致结果解读歧义。下午三点，我实验室有空。”
他报了一个地址，是霄穹集团旗下顶尖生物医学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司慕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同冰层下点燃的火焰。
她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好，三点见。”
她转向林婉汐，语气柔和了些，“汐汐，好好休息。资料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