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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森林弥漫着血腥味。林霜背靠古松喘息，银针在指间翻飞如蝶。她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仍保持着战斗姿态。不远处，林月半跪在泥泞中，右眼金芒明灭不定，半边身子覆满细密龙鳞，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出利爪，将地面犁出五道深沟。
"还有三波。"林夕从树梢轻盈落下，青龙角剑滴着粘稠的黑血。他左颊有道新鲜的伤口，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东面沼泽地形复杂，可以利用。"
林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左臂......"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林夕这才注意到小臂上插着半截断箭，伤口周围己泛起蛛网状的青纹。他面不改色地拔出箭矢，带出一股发黑的血液："蛮族的蝮蛇毒，不碍事。"话音刚落却踉跄着撞上树干，被林霜一把扶住。
"逞能！"林霜撕开他染血的衣袖，十二根银针瞬间封住经脉。她咬破舌尖，将一滴心头血点在伤口，血液竟化作寸许长的白龙虚影，一口吞下蔓延的毒素。
林月瞳孔骤缩——那白龙额间的金莲印，与她眼尾的一模一样。
沼泽方向突然传来号角声，林霜猛地抬头："是宁家的血蛟号！"她快速从怀中取出三枚骨片，上面刻着古老的龙纹，"分开走，老地方汇合。"
正午的沼泽蒸腾着淡紫色雾气。宁家修士踩着符咒浮空而行，为首的黑袍人突然抬手："停！有炊烟。"
迷雾中果然飘着缕缕青烟，还夹杂着烤鱼的香气。十余名修士结成剑阵逼近，却在踏入烟雾范围时纷纷栽倒。他们的影子诡异地立了起来，化作青色龙影反噬其主。
"睡个好觉。"林夕坐在芦苇荡中的孤树上轻语。青龙角剑横放膝头，剑身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晕。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伤口却己愈合，只留下一道银色龙鳞纹路。
对岸传来芦苇摩擦声，林霜背着昏迷的林月涉水而来。她白发间缠着水草，衣袍被血和泥浆染得看不出本色，眼底却亮得惊人："成了！炊烟化龙能引动青龙本源，你的血脉......"
话未说完，背上的林月突然剧烈抽搐。林霜慌忙将她平放在干燥处，只见少女心口的白龙逆鳞正在融化，金液般的龙力顺着血管流向西肢。她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龙纹，又在呼吸间隐没。
"玄月龙魂认主了。"林夕跃下树干，剑尖轻点林月眉心。一缕青烟渡入，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三百年来第一次这么舒心。"
林霜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暗红血丝。林夕皱眉扯开她衣领，只见锁骨下方赫然有个漆黑的掌印，边缘还在缓慢扩散。
"宁家的噬心掌？什么时候？"
"接应你的时候。"林霜拍开他的手，取出银针刺入掌印周围，"死不了，白鳞最擅长的就是......"
"以命换命。"林夕冷冷接话，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滴在她伤口上。青龙血与白龙气相撞，爆出细碎火花，"你以为我没发现？这些年你每次疗伤，寿命就会缩短。"
芦苇丛中陷入死寂，只剩林月平稳的呼吸声。
篝火噼啪作响，林月蜷缩在火堆旁，龙尾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她右眼的银针己被取出，眼尾留下七星状的针孔，在火光中泛着淡金。
林霜正在熬药，陶罐里翻滚着墨绿色液体。她每搅动一次，白发就多出一缕转为银灰。林夕盯着她发间变化，突然开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三角龙魂要轮流守着封印？"
药勺在罐沿磕出清脆声响。林霜望向熟睡的林月，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葬天渊里关着初代黑龙。"她指尖轻点少女心口，"就是月儿体内那位的......父亲。"
青龙角剑哐当落地。
"三百年前黑龙发狂，是三个孩子亲手封印了生父。"林霜撩起额发，露出从未示人的白色龙角痕，"青璃剖魂时，把这段记忆也切碎了。"
睡梦中的林月突然呜咽，龙尾缠上林霜的腰。林霜哼起古老的龙族摇篮曲，调子里带着水浪拍岸的韵律。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隐约显出巨龙盘踞的轮廓。
林夕拾起长剑："所以炊烟化龙是......"
"青龙的天赋。"林霜点头，"白鳞主杀伐，玄月司封印，而你..."她看向林夕瞬间愈合的伤口，"掌万物生发。"
林月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她的右瞳完全恢复了人类模样，只是深处游动着金丝："我梦见...黑龙在哭。
晨露在蛛网上凝成水晶珠链。林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两人护在中间。林夕的青龙角剑横在三人头顶，剑身结满霜花；林霜的白发铺散如雪，发梢与她的龙尾缠绕在一起。
她轻手脚爬起来，走到溪边俯看倒影。右眼恢复正常，心口的白龙逆鳞化作银色疤痕，触碰时能感受到浩瀚的龙力在皮下奔涌。当她掬水洗脸时，水面突然映出双瞳——左眼是她自己的黑瞳，右眼却变成青璃的金色竖瞳。
"醒了？"林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递来竹筒，里面鱼汤还冒着热气："阿夕天没亮抓的鲈鱼。"
林夕在不远处重新生火，闻言转头笑道："某人昨天说要吃十斤......"
号角声骤然撕裂晨雾。三人同时望向北方——青萝村方向升起三道血色烟柱，在空中扭结成狰狞的龙形。
林月的龙尾啪地拍碎溪边巨石："张婶他们......"
林霜己经系好染血的发带，银针在朝阳下寒光凛凛。她取出个褪色的香囊，倒出三片龙鳞："各自收好，这是..."
"本命鳞。"林夕突然接话，仿佛早就知道般将鳞片贴在眉心。鳞片竟缓缓融入皮肤，在他额角留下青色龙纹。
林月学着他们的动作，银鳞入体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三个小龙崽在月下分食蟠桃、白鳞为她挡下天劫、青璃哭着将什么东西一分为二......
"走。"林霜踩灭火堆，灰烬中升起三缕烟。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溪边只余三个发光的脚印——左脚印着青龙纹，右脚印着白鳞痕，中间的脚印里，半金半银的龙鳞正在缓缓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