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陆府寿宴
金丝楠木戏台上，十二架彩绘傀儡随着胡琴声翩然起舞。陆明渊端坐主位，鹤发童颜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光，手中佛珠转得飞快。
"苏姑娘可知这牵丝戏的妙处？"他突然转向客座的苏云昭，浑浊眼珠泛起精光，"全凭九九八十一根天蚕丝，方能让木偶活过来。"
苏云昭指尖轻叩案几，青瓷杯中茶水泛起细密涟漪。裴景行正要开口，却被她用眼神制止——方才傀儡转身时，她分明看见丝线末端连着戏台暗格。
戏台后台
苏云昭用银簪挑开朱漆木箱夹层，数百根蚕丝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她拈起一根凑近鼻尖，突然将丝线缠在裴景行剑柄上："王爷可听过琴师辨弦？"
裴景行会意，长剑骤然出鞘。剑刃震动带动丝线嗡鸣，不同频率的颤音在密室中交织成曲。苏云昭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尖点在某根丝线上："这是《破阵乐》的变徵音，但中间缺了商调——就像有人用音律传递军报！"
话音未落，暗格突然弹开。苏云昭用帕子包着手取出瓷瓶，月光透过气窗斜照，瓶底沉淀的银屑竟与皇帝药渣中的毒物一模一样。
陆府花园
裴景行将瓷瓶碎片掷在陆明渊脚边，碎片在青砖上溅起几点火星："陆相好手段，用牵丝戏传递毒方，再借寿宴掩人耳目。"
陆明渊着佛珠冷笑，突然扯断手中念珠。檀木珠子滚落草丛，引得暗处窸窣作响——竟是二十具与戏台上同款的傀儡，手持弩箭从西面围来。
"王爷错怪老夫了。"陆明渊指尖一弹，傀儡丝线骤然收紧，"这毒本是要用在北戎使团身上，谁知陛下他……"
苏云昭突然甩出缠魂索缠住最近一具傀儡，银鞭卷着丝线送到耳边。她脸色骤变："丝线在唱《兰陵王入阵曲》！这是北戎战歌的调子！"
裴景行挥剑斩断三根丝线，傀儡轰然倒地时，怀中掉出半块玄铁令牌。令牌上镌刻的狼头纹样，与北戎左贤王的令牌如出一辙。
"原来陆相早与北戎暗通款曲。"裴景行剑尖挑起令牌，突然刺入陆明渊肩胛，"用牵丝戏传递军情，再嫁祸给谢家——这招一石二鸟，倒是精妙。"
陆明渊踉跄跪地，口中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王爷可知，当年天枢门为何要炼长生蛊？因为先帝他……"他突然口吐黑血，七窍渗出银丝，"也想用这毒，毒死自己的……"
苏云昭冲上前要掰开他牙关，却被裴景行拽住手腕。陆明渊瞳孔涣散前，最后看向戏台方向，那里不知何时悬起一具新的傀儡——红衣金冠，眉眼竟与皇帝有七分相似。
陆府密室
苏云昭用银针挑开傀儡腹腔，腐烂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突然抓住裴景行手腕："这傀儡内脏用的是九还丹配方！当年天枢门就是用此药控制门徒，让人变成……"
"活死人。"裴景行接过话头，剑锋挑开傀儡后颈暗格，露出半张染血的黄麻纸，"这是陆明渊与北戎往来的密信，用苗疆蛊文写着——"
他话音突然卡住。苏云昭凑近时，正看见信末画着个诡异的符号：三足乌啄食太阳，周围环绕着北斗七星。
"这是……"苏云昭指尖发凉，突然想起谢明瑶怀中的铜炉，"二十年前北戎大祭司临终前，曾在祭坛画过这个图案！"
裴景行将密信投入火盆，火焰腾起的瞬间，窗外传来傀儡丝线断裂的脆响。他握紧苏云昭的手，掌心温度灼人："明日早朝，本王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陛下献上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