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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底淤泥突然翻涌出白骨堆砌的暗格，白砚被青铜锁链缠住脚踝的瞬间，怀中玉佩突然发出清越蜂鸣。
她借着淤泥里浮起的盲文凸起辨认出"冰棺"二字，突然想起燕无夜教她辨图时总用桃木小弓敲打冰裂纹——那些纹路与此刻青铜链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祭天台......"白砚呛着腥臭池水扯断束发银链，千机引吞噬血珠后骤然凝出冰锥。
当冰刃割开锁链时，她瞥见淤泥深处沉睡着半具冰棺，棺盖上用金粉描着沈昭的笔迹：逆命者当诛。
戌时的祭天台飘着人血混朱砂的怪味。
白砚伪装成洒扫宫女摸到祭鼎旁时，正撞见沈昭扶着皇帝往铜鼎里倾倒婴孩拳头大的黑玉珠。
那些珠子碰撞时发出骨哨般的呜咽，竟与千机引震颤的频率完全一致。
"浇铜汁要趁星子坠到柳梢头。"皇帝脖颈浮出蛛网状青纹，浑浊眼珠机械地转向东南方，"陈皇后当年埋的玉玺......"
白砚趁机将玉佩按进鼎身凹槽，鼎内沸腾的铜汁突然凝固成镜面。
无数记忆碎片从青纹裂缝里喷涌而出——暴雨夜沈昭抱着襁褓翻过宫墙，白发老太监跪着往婴儿眉心点朱砂；十年后少年沈昭在祭坛下剜去自己心口血，将染血的玉珏塞进昏迷女童手中......
"原来兄长剜心换血替我改命。"白砚攥着被铜汁灼穿的手掌低笑，千机引疯狂吸食她寿命复制出"天倾地陷"的杀招。
当陈皇后掷来的玉玺撞上祭鼎时，整个铜鼎突然坍缩成金色流沙。
皇帝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脖颈青纹暴凸成树根状："你偷了朕的命数！"他撕开龙袍露出与沈昭如出一辙的心口疤痕，那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沈昭突然扯下脸皮露出真容，被药水泡皱的假面下是张与白砚七分相似的脸："当年陈皇后用换颜术把我变成她夭折的嫡子，却不知真正的皇室血脉......"
话未说完，白砚突然将滚烫的玉佩按进自己心口。
千机引吞噬她三年寿命凝出逆命锁，九条青铜链从她脊椎刺出扎进地脉："兄长可知复制这招要折寿？"
祭坛地砖开始渗出血色镜湖水，沈昭腕间金铃炸成齑粉。
当第一块穹顶碎石砸落时，白砚瞥见灵儿蜷在祭品堆里朝她比划盲文——少女割破的手腕正往陶罐里滴着黑血，罐底沉着三颗刻有燕氏家纹的黑玉珠。
"镜湖水要淹没祭坛了！"陈皇后尖叫着扑向玉玺残片，她发髻里突然钻出指节长的青铜蛇，"沈昭你答应过让我的孩儿......"
白砚在崩塌的梁柱间翻身跃起，千机引复制的"逆命锁"正将她浑身血液蒸腾成白雾。
当沈昭挥袖震碎最后支撑祭坛的盘龙柱时，她故意让镜湖水浸透中衣夹层的玉简——那玉简沾血后显出的北境地图上，赫然标着七处冰棺埋藏点。
铜绿斑驳的祭鼎轰然倾倒时，白砚嚼碎了舌下最后一粒醒神丹。
腥甜的碎玉珠混着镜湖水滚入喉管，她清晰听见自己骨骼发出青瓷冰裂的脆响——灵儿塞来的黑玉珠正将皮肤烫出梅花状血泡，每颗血泡爆开都溢出陈年药酒的气味。
"这丫头偷学了燕氏禁术。"白砚在坍塌的梁木间蜷成胎儿的姿势，任由青纹从右眼窝钻出细藤。
那些藤蔓沾到沈昭衣摆便疯长成玄铁锁链，将他腕间新沁出的血珠吮吸得滋滋作响。
沈昭撕开袖口露出布满咒文的左臂，上面用金线绣着白砚三岁生辰的八字："当年用血咒替你改命时，可没教过你往自己眼里种噬心蛊。"他突然拽动锁链，白砚撞碎的冰棺残片里突然浮起数盏青铜灯，每盏灯芯都裹着片带血的指甲盖。
白砚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那些灯芯映出的画面让她头痛欲裂——十二岁生辰夜，沈昭握着她的手指在青铜灯上刻生辰八字，灯油里泡着他们共同的乳牙；三年前上元节，她在镜湖冰面用血画锁魂阵时，湖底浮起的青铜棺里飘出沈昭染血的里衣......
"哥哥教我的血傀儡术，怎么自己倒怕了？"白砚突然咬破食指往青纹锁链上抹，那些藤蔓瞬间绽开成血色曼陀罗。
当沈昭踉跄着撞上盘龙柱残骸时，她趁机将玉佩碎片塞进某朵花蕊——那是燕无夜教她的藏物秘术，用精血养着的花苞能吞金化石。
镜湖水漫到腰际时，白砚故意让发间银簪滑落。
簪头坠着的琉璃珠撞碎在青铜锁链上，迸出的磷粉竟将水面烧出七朵青莲。
这是她上个月在鬼市用三根金条换来的北境火磷，专门克沈昭豢养的青铜蛇。
"公主该喝药了。"雪鹰的声音混在崩塌声里飘来时，白砚正把最后半块玉佩按进锁骨凹陷处。
那个位置有处陈年箭伤，此刻被冰水浸透后竟显出北斗七星的青痕。
她眯着被血糊住的左眼，瞥见雪鹰斗篷下闪过半截孔雀蓝剑穗——那分明是沈昭从不离身的旧物。
白砚佯装踉跄扑向浮冰，袖中暗藏的青铜蛇卵顺势滚进冰缝。
这是她从陈皇后发髻里偷来的母蛇卵，遇水即化的卵壳正将镜湖水染成毒雾。
当沈昭的咳嗽声从毒雾深处传来时，她贴着浮冰边缘摸到了冰层下的青铜链机关——那链子上每节环扣都刻着缩小版的祭坛星图。
"公主的记性比镜湖水还不可靠。"雪鹰的鹿皮靴碾碎冰面时，白砚藏在背后的右手正用血在冰上画缩地符。
当对方抛来沾着沈昭血味的荷包时，她突然想起去年乞巧节，自己曾把半块兵符塞进同样的青缎荷包，而荷包内衬用金线绣着"昭"字......
冰面突然塌陷的瞬间，白砚佯装失足拽住雪鹰的斗篷。
对方后腰别着的青铜钥匙顺势滑入她袖袋，钥匙末端坠着的玉蝉触到皮肤就开始发烫——这分明是她及笄那年，沈昭用自己心头血养过的护身符。
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白砚借着腾起的水雾将钥匙按进浮冰上的锁孔。
当雪鹰的弯刀架上她脖颈时，镜湖深处突然浮起半座青铜城楼，飞檐下悬挂的青铜铃铛正发出与千机引共鸣的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