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0 章 湄公河暗医

雨水顺着起重机钢索滴在交接单上，陆沉舟盯着父亲签名晕开的墨迹。海关官员的尸体还在抽搐，后脑芯片暴露处滋滋冒着蓝烟。"你父亲签的不是卧底批准书..."官员突然抓住陆沉舟裤脚，瞳孔里的条形码在探照灯下泛出红光，"...是器官捐献同意书。"他咳出带冰碴的血沫，制服内袋滑出张泛黄照片——二十岁的陆父被反绑在医疗床上，温长林正用手术刀划开他左胸皮肤。货轮汽笛第三次鸣响时，官员咽了气。陆沉舟掰开他僵首的手指，掌心里粘着枚冷冻标签，上面印着父亲警号和血型：O型RH阴性。远处"白鲸号"的探照灯扫过码头，照亮堆积如山的泡沫箱——每个箱体都喷着"O-RH-"的荧光标记。卫星电话突然震动，听筒里母亲的呼吸声夹杂着金属碰撞音。"沉舟..."背景传来心电监护仪加速的滴答声，"...密码在绮年的戒指里。"一阵杂音过后，监护仪节奏突然变成三短一长，陆沉舟摸出解码器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温长林的笑声："令堂的心脏真是...特别。"雨势渐猛。陆沉舟钻进码头控制室，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的枪伤上。监控屏幕显示"白鲸号"正在转向，而婚戒坐标指向的河域突然浮出艘锈迹斑斑的医疗船，船尾拖着条血色航迹。"Lazuli号每周三凌晨三点出现。"穿雨衣的清洁工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橡胶手套上沾着鱼鳞，"要上船得买'海鲜券'。"他掀开垃圾桶，底层塑料袋里整齐码着人体器官捐献卡，每张都盖着缅甸军方钢印。陆沉舟翻出温绮年的警员证拍在桌上。清洁工嗤笑着用抹布擦掉证件上的血渍："温警官的份额早用完了..."他拉开工具柜，里面挂着十几套白大褂，每件胸口都绣着不同警员的血型，"...她死前捐了2000cc，按规矩能换两公斤海洛因。"控制台对讲机突然爆出电流杂音："C区需要AB型肝源！"陆沉舟猛地按住清洁工掏刀的手腕——这人小臂内侧布满针眼，皮肤上烙着与苏芮相同的条形码。"你们拿什么交易？"陆沉舟的匕首抵住他咽喉。清洁工咧嘴露出牙龈上的蓝点："缅北的孩子...或者..."他指向窗外正在装货的卡车，"...缉毒警的遗物。"车厢里堆满物证袋，其中一个透明袋里装着温绮年中弹时穿的防弹衣。雨幕中传来快艇引擎声。陆沉舟打晕清洁工，抓起件绣着"O-RH-"的白大褂冲出去。快艇上的缅甸士兵正在清点泡沫箱，领头的看见他袖口警徽立即举枪。"总长要的货。"陆沉舟亮出冷冻标签。士兵用枪管挑开他衣领检查锁骨，突然改用中文："陆警官的肝脏...应该更值钱。"其余人哄笑着递来针管，针筒上标着"器官保存液-72小时活性"。快艇驶向医疗船时，陆沉舟注意到船体吃水线附近焊着方形凸起。某个浪头打来的瞬间，他看清那是殡仪馆常用的尸体冷藏柜，柜门玻璃上凝着冰霜，后面隐约可见警用肩章的轮廓。"上船规矩。"士兵扔来眼罩和束带，"不想像你父亲那样的话..."他故意没说完，转而检查陆沉舟口腔是否有自杀胶囊。浓重的福尔马林味中，快艇靠上了医疗船锈蚀的舷梯。眼罩被摘掉时，陆沉舟正躺在手术灯下。穿防护服的人影在准备器械，托盘里除了手术刀还有警用制式手枪。"温长官说可以局部麻醉。"医生举起骨锯，口罩上的缅甸语写着"器官回收专家"。陆沉舟突然翻身撞翻器械台。手术刀划破医生防护服，露出里面印有泰国警徽的制服——是三个月前报道中殉职的清迈缉毒队长。监护仪警报响起瞬间，陆沉舟扯下输液架砸向观察窗，玻璃碎裂后露出隔壁房间的景象：母亲被绑在透析机上，而温长林正在给穿阿拉伯长袍的买家展示她心脏CT片。"O型RH阴性，经历过水刑和电击。"温长林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冠状动脉比普通警察坚韧三倍..."他按下遥控器，母亲所在的玻璃舱突然注入液体，"...非常适合长期高压工作的人群。"陆沉舟撞开手术室门。走廊两侧的冷藏柜里漂浮着器官标本，每个容器标签都标注着警员编号。他在第七个柜前停住——里面悬浮的右肺叶下缘有子弹疤痕，标签写着"陆XX-2002年收割"。警报声震耳欲聋。陆沉舟踹开消防柜取出斧头，劈开冷藏柜的瞬间，整艘船的电力系统突然跳闸。黑暗中只有器官保存液的荧光在闪烁，某个柜体后方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是母亲在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冷藏库...密码..."母亲的信号突然中断。陆沉舟摸到婚戒内侧的刻痕，较浅的那组数字在荧光中浮现出隐藏的第西位数。斧头劈开电子锁时，冷气涌出成云雾，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警用装备——每个物证袋里都装着器官捐献卡和配型报告。最中央的展示台上放着水晶棺。温绮年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防弹衣弹孔处的皮肤被缝合成了曼陀罗花的形状。棺盖内侧刻着组密码，与陆沉舟戒指上的数字完全吻合。"她本来能成为最好的器官协调员。"温长林举着手电从雾中走来，白大褂下露出军裤和将星肩章，"可惜非要查什么警察失踪案..."他踢开脚边的物证袋，里面滚出个冷冻的心脏，"...比如这个，去年在金山角'殉职'的卧底，现在正在某位部长胸腔里跳动。"陆沉舟的斧刃抵住温长林咽喉。对方却笑着按下遥控器，所有冷藏柜突然亮起内部照明——每个器官都连接着微型发射器，墙上的世界地图显示着三十七个闪烁的红点。"令尊设计的活体追踪系统。"温长林擦拭着水晶棺，"移植者血压超过临界值，器官就会释放定位信号..."他突然扯开衬衫，胸口缝合线组成缅甸地图，"...比如现在，曼谷警察总长正在被国际刑警逮捕。"船体突然倾斜。透过舷窗能看到缅甸水警的快艇正在逼近，而母亲所在的玻璃舱正被起重机吊向首升机。陆沉舟扑向控制台砸碎操作面板，液体从水晶棺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温绮年的遗体滑落在他臂弯里。"她死前让我转告你..."温长林在枪声中捂住流血的肩膀，"...婚戒要逆时针旋转。"说完便跳进逃生舱。陆沉舟低头查看戒指，发现指环内壁在转动后露出微型存储卡，卡面用血写着"Lazuli船底"。爆炸从轮机舱开始蔓延。陆沉舟抱着温绮年冲向船尾时，整面冷藏柜墙轰然倒塌，数百个器官标本在火光中炸裂。跳入湄公河的瞬间，他看见母亲所在的首升机突然转向，舱门处垂下条绳索——上面系着个正在发送摩斯密码的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