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0 章 血色冷冻舱

澳门十六浦码头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柴油味，陆沉舟压低帽檐，混入装卸工人中。江临川给的磁卡在掌心发烫，他瞥了眼腕表——19:43，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七分钟。“喂，那边的！”一个穿工装裤的监工朝他挥手，“冷冻舱B区缺人手，赶紧过去！”陆沉舟点头，跟着人群穿过集装箱迷宫。远处，何氏赌场的霓虹灯在暮色中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冷冻舱B区的铁门锈迹斑斑，电子锁闪着微弱的红光。陆沉舟刷卡时，注意到锁芯有被撬过的痕迹。“滴——”门开了一条缝，寒气扑面而来。他侧身闪入，黑暗中传来液体滴落的声响。“江临川？”他低声唤道，手己摸向腰间的匕首。没有回应。冷冻舱内排列着数十个金属柜，陆沉舟借着应急灯的绿光，找到标有“SP-7”的柜子。柜门虚掩着，缝隙间渗出暗红的冰霜。他猛地拉开——“哗啦！”一具女性尸体滑落出来，苍白的皮肤上布满针孔，右肩的玉兰纹身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但最刺目的是胸腔处：心脏被摘除的切口平整得近乎艺术，而本该空荡的心室里，塞着朵冰雕的玉兰花。陆沉舟的呼吸凝滞了。不是温绮年。“0927号供体，O型RH阴性血。”身后响起沙哑的女声。陆沉舟转身，阴影里走出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口罩上沾着血渍。她举起平板电脑，屏幕里是段监控视频：三天前的深夜，江临川抱着昏迷的老人闯进诊所，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戴着青铜面具的阿莱。“江警官没告诉你吗？”女人摘下手套，露出缺了两节的小指，“他父亲当年在‘翡翠通道’走私的可不是玉石。”视频突然切换，画面里温长海正在给年轻时的陆父注射某种药剂，后者手臂上浮现出蛛网状的血痕。“SP-7是温家第一代抗凝血剂代号。”阿莱的指甲划过屏幕，“可惜有个副作用——”冷冻舱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刺破耳膜。陆沉舟瞥见监控画面最后一帧：江临川被绑在手术台上，颈动脉插着输血管，而连接的另一端……是昏迷的温绮年。“AB型血不可能匹配O型供体。”阿莱甩出张运输单，“除非有人篡改了温小姐的医疗档案。”陆沉舟的太阳穴突突首跳。父亲临终前呕出的黑血、温绮年葬礼上不自然的尸僵、江临川锁骨纹身里藏着的微型芯片——碎片在脑中轰然拼接。“他们在哪？”他掐住阿莱的喉咙，匕首抵住她残缺的小指。女人竟笑起来：“看看冷冻柜夹层。”最里侧的金属柜后藏着条暗道，潮湿的台阶通向地下码头。一艘医疗船停泊在昏暗中，船身漆着温氏集团的蛇形标志。陆沉舟摸上甲板时，听见了江临川的嘶吼：“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透过舷窗，他看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江临川被铁链锁在墙边，而手术台上的温绮年正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湄公河雨季水位上涨三米。”她的瞳孔涣散，脖颈静脉处插着输血管，暗红的血液正源源不断流向隔壁舱室。顺着血迹望去，玻璃舱内躺着个戴呼吸机的老人——正是江临川失踪多年的父亲。“血缘是最完美的伪装。”阴影里走出穿唐装的温长海，手里把玩着翡翠蛇坠，“三十年前SP-7项目失败，只有江家父子的骨髓能培育抗原。”他忽然拽开江临川的衣领，露出那个花蕊分叉的纹身，“你以为卧底三年没被发现？是我让你发现的。”陆沉舟的匕首脱手而出，钉穿了温长海的袖口。老人暴怒转身，却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僵住：“陆家的孩子？你父亲没告诉你……”“砰！”枪声炸响。温长海胸口绽开血花，不可置信地望向开枪者——本该昏迷的温绮年正举着江临川的配枪，枪管还在冒烟。“湄公河水位……”她喃喃着，突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会淹没所有证据。”“绮年！”陆沉舟撞碎玻璃冲进去，却在抓住她手腕的刹那僵住——温绮年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拼成的数字：2023.06.16。她葬礼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