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0 章 暗夜诊所

雨水顺着陆沉舟的皮衣下摆滴落在诊所地板上。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指尖着从江临川口袋里找到的黄铜钥匙。诊所招牌己经锈蚀，"陈氏妇产科"几个字在闪电中忽明忽暗。"见鬼的天气。"陆沉舟低声咒骂，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一条缝，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侧身闪入，反手锁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台堆积的灰尘，日历停留在温绮年死亡的那天——2023年4月15日。"果然。"陆沉舟的拇指擦过台面上的血迹，己经氧化发黑。他蹲下身，在抽屉底部摸到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温绮年二十岁生日时他送的礼物，刀柄上刻着"To my QN"。手术室的门虚掩着。陆沉舟拔出伯莱塔，用枪管缓缓推开门。无影灯下，解剖台被塑料布覆盖，轮廓分明是个人形。塑料布掀开的瞬间，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尸体，而是一套完整的手术器械，整整齐齐排列在人体轮廓上。手术刀、镊子、剪刀——每件工具都擦得锃亮，仿佛在等待一场迟到的手术。"陈医生，"陆沉舟的声音在空荡的手术室里回荡，"我知道你在看。"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红光闪烁。他猛地转身，子弹穿透了角落的通风管道。一声闷哼后，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天花板跌落。"陆先生......"中年男人捂着流血的肩膀，"我就知道......江警官死后......你会来......"陆沉舟踩住他想要摸枪的手腕："省省吧，李正勋给你多少钱？"他蹲下身，枪口抵住医生颤抖的下巴，"绮年死前见过你。"陈医生的眼镜歪在一边，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温小姐......是自愿的......""自愿什么？"陆沉舟的食指扣在扳机上，"说清楚！""她的心脏......"医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粉红色的泡沫，"不是被挖走的......是她自己......"话音未落，诊所的玻璃窗同时爆裂。陆沉舟本能地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射入墙壁。他翻滚到手术台后，瞥见三个黑影从不同方向突入。"操！"陆沉舟连开三枪，最前面的袭击者应声倒地。他抓起手术刀掷向第二个人的咽喉，同时侧踢踹翻器械车。钢制托盘砸中第三人面门的闷响与惨叫声同时响起。陈医生趁机爬向角落的保险柜。陆沉舟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只来得及抓住他软倒的身体——后心插着一把飞刀，刀柄上是李正勋私人武装的蛇形徽记。"密码......"医生沾血的手指在保险柜上划出"0415"，"你们......三个......"陆沉舟输入温绮年的忌日。保险柜开启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里面整齐排列着三份胚胎档案，封面上分别贴着照片：婴儿时期的他自己、江临川，还有温绮年。"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抽出自己的档案，泛黄的纸张上印着"温氏基因优化项目-第七代"。档案袋里滑出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温教授站在无菌室里，怀里抱着三个新生儿。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当JC&C相遇时，项目才能重启。"窗外传来更多脚步声。陆沉舟迅速将档案塞进内袋，目光扫过手术室。角落的婴儿恒温箱引起他的注意——温绮年曾说过她讨厌小孩。恒温箱的夹层里藏着一本病历。陆沉舟翻开第一页，温绮年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如果沉舟看到这个，说明临川也失败了。记住，JC&C不是我们的名字，是实验编号。他们想要的是——"最后几页被撕掉了。陆沉舟的太阳穴突突首跳，指尖触到病历夹层中的硬物。一张磁卡，印着"新希望号医疗船"的logo，背面是手写的经纬度坐标。警笛声由远及近。陆沉舟踹开后窗，雨水立刻打湿了手中的磁卡。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陈医生的尸体，翻身跃入雨夜。巷口的霓虹灯在积水里投下扭曲的倒影。陆沉舟靠在潮湿的砖墙上，掏出那枚铂金戒指。雨滴落在戒圈内侧的刻痕上，"JC&C"三个字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JC&C......"他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江临川临终时的话。不是缩写，那是什么？口袋里的胚胎照片突然变得滚烫。陆沉舟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二十年没联系的号码。"阿泰，"他的声音比雨水还冷，"准备船，我要去公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少爷，老爷说过——""老头子己经管不着我了。"陆沉舟挂断电话，将磁卡和戒指一起攥在掌心。温绮年的字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们想要的是什么？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混着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陆沉舟抹了把脸，转身走向码头。远处海平面上的闪电，像极了温绮年左眼下的那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