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烬海潮

暴雨中的废弃货轮倾斜三十度时，温绮年正被江临川和陆沉舟同时拽住手腕。两人掌心伤疤在她皮肤上烙出交错红痕，恰似拍卖场账本上撕碎又粘合的血指印。货舱深处传来孔雀钟的齿轮声，十九下钟鸣震碎了甲板上的翡翠原石。"温小姐看好了！"玛丹意突然割断桅杆绳索，坠落的蟒蛇旗裹住三人。温绮年在窒息中摸到旗面刺绣——二十年前的拍卖记录里，她的名字与江陆二人的出生证编号并列，成交价处盖着江母的私章。陆沉舟突然撕开蟒蛇旗，翡翠扳指划过温绮年颈侧。当血珠溅到货舱密码锁时，江临川的警徽突然吸附到锁孔，舱门弹开的瞬间涌出咸腥海风——满舱青铜箱里竟堆着婴儿襁褓，每件都别着警员编号牌。"惊喜吗？"钟弥从蒸汽管后转出，鎏金怀表链缠着半张合影。温绮年抢过照片时，发现被撕掉的部分正嵌在江临川警服第三颗纽扣后——三个孩童在福利院秋千上的笑容，被陆沉舟后腰的烙印完整补全。货轮突然触礁。温绮年撞进江临川怀里的刹那，陆沉舟的翡翠扳指卡进甲板裂缝。当扳指表面的缅甸经文浸血泛光时，暗舱突然升起青铜祭台——台面凹痕与他们三人的胎记完全契合。玛丹意突然抛出孔雀银针。九枚银针插入祭台时，货轮汽笛发出钟鸣般的巨响。温绮年看见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数字，正是每年匿名生日贺卡上的邮戳日期。当江临川用警匕刮去雾气时，露出的舱壁竟贴满她幼年的练字纸。"游戏该结束了。"陆沉舟突然将温绮年按在祭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旗袍灼烧她后腰胎记时，整艘货轮开始播放老式留声机录音——江父殉职前最后通话的杂音里，夹杂着陆母哄双胞胎睡觉的缅甸童谣。钟弥突然扯断怀表链。鎏金齿轮滚进暗舱水沟时，温绮年看见倒影里浮现陌生场景——江母抱着双胞胎站在拍卖场后台，而她生母正往襁褓塞入翡翠长命锁。水波晃动的瞬间，陆沉舟突然掐住江临川脖颈，两人跌入翻涌的柴油池。玛丹意甩出银镯击碎通风管。温绮年顺着坠落的翡翠尘望去，管壁内竟裱着领养文件——担保人签名处除了拍卖行印章，还有江陆两家血指印交错成的蟒蛇图腾。文件背面贴着婴儿脚印拓片，正是三人胎记的合成图。货舱突然爆炸。温绮年在热浪中抓住青铜链，看见江临川从火海里举起警徽。当金属折射的光斑投射到舱顶时，焦黑的天花板显影出完整的时间轴——从双胞胎被拍卖到他们三人重逢，每个节点都对应着拍卖场成交记录。"选我。"陆沉舟突然从浓烟中现身，翡翠扳指滚烫地贴上她心口。温绮年听见扳指内部机括轻响，夹层弹出的老照片上，江临川在警校毕业典礼握着的正是陆沉舟的船锚项链。货轮二层传来玻璃爆裂声。温绮年抬头看见玛丹意站在倾斜的孔雀钟里，钟摆正指向江临川的警徽。当钟摆第七次划过他眉心时，暗格突然弹出翡翠匣——匣内三缕胎发系着拍卖场丝带，分别对应他们出生证上的条形码。"看看真相吧。"钟弥突然将温绮年推入底舱。在柴油浸泡的档案箱里，她摸到二十年前的监控胶片——江父陆母并肩站在拍卖台，而她生母正将婴儿递给法国收藏家。胶片边缘的齿孔拼出日期，正是陆沉舟常说噩梦惊醒的雨夜。江临川突然破水而出，湿透的警服下渗出旧伤血痕。当他扯开档案袋封蜡时，陆沉舟的翡翠扳指突然磁吸过去——两样物品拼合处显出的钢印，正是当年批准双胞胎分离的警局公章。货轮甲板突然断裂。温绮年在坠落时抓住青铜链，看见江陆二人同时跃来。链环在重力下分解成九截，每截内壁都刻着缅甸童谣数字——对应她这些年收到的匿名生日卡编号。当最后两截链环被江陆二人握在掌心时，刻痕竟组成完整的长命锁密码。"抓住！"玛丹意甩出银镯链缠住温绮年脚踝。在倒吊的眩晕中，她看见底舱溢出的柴油映出奇异画面——江临川在卧底期用暗语书写的情报，每段结尾都画着陆沉舟幼年最爱的船锚符号。货轮彻底倾覆的瞬间，陆沉舟将温绮年塞进青铜箱。在箱盖闭合前的刹那，她看见江临川用身体挡住炸飞的铁板，血珠飞溅到箱内铺着的防弹毯上——二十年前的弹孔位置，正贴着她婴儿时期戴过的银镯拓印。海水涌入时，温绮年摸到箱壁刻痕。当她的指尖抚过那些拍卖场商品编号时，突然发现所有数字连起来竟是江临川的警号。青铜箱突然被吊离海面，透过腐蚀的孔洞，她看见救援船甲板上站着微笑的钟弥，他手中的鎏金怀表正显示着三人出生时间。"这才是最终拍品。"玛丹意割开青铜箱锁链。温绮年跌入晨光时，看见海平线上升起十九艘货轮，每艘桅杆都挂着蟒蛇旗。旗面在朝阳中燃烧，灰烬拼出他们三人的生辰八字，而拍卖槌落下的声音正从海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