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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新芽的清香还萦绕在衣襟，甄悦的指甲己深深掐入掌心。
晨雾未散的市中心广场上，她盯着电子屏里循环播放的“平安城市”宣传片，霓虹灯映得琉璃色瞳孔忽明忽暗。
柏宇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后背：“你觉不觉得广告里的樱花树……”
“像古宅院子里被雷劈焦的那棵。”甄悦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广场西周。
三五个晨练老人机械地甩着太极扇，树影里穿灰西装的上班族们低头疾走，所有人的影子都诡异地朝向东南方。
当第七个穿红裙的姑娘贴着墙角阴影挪动时，甄悦猛地拽住柏宇往地下车库走。
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刺响惊飞了白鸽，柏宇踉跄着扶住消防栓，发现栓口结着薄霜——三十度的初秋正午。
“受害者说是在B2层D区。”甄悦指尖抚过墙面渗水痕迹，青苔在触碰瞬间蜷缩成焦黑颗粒。
柏宇摸出罗盘，铜勺突然疯狂旋转，将他的虎口割出细密血珠。
暗处传来金属拖拽声。
市民甲蜷缩在立柱后的模样让柏宇想起暴雨中的流浪猫。
这个程序员衬衫领口残留着褐色指印，眼镜片碎成蛛网。
“它们……从通风口钻出来……”他哆嗦着举起手机，视频里本该是停车位的空间扭曲成漩涡，半张青灰色的脸正从反光镜里往外爬。
“是镜像鬼蜮。”甄悦蹲下身时，道袍内袋的照片突然发烫。
民国天桥的霓虹在脑海中炸开，她强行掐断即将启动的异能，“只要没被拽进镜面世界就……”话音未落，程序员突然抽搐着抓住她手腕，瞳孔分裂成六棱冰花：“扳指！翡翠扳指在看着！”
柏宇的铜钱剑自动出鞘，程序员应声昏厥。
当甄悦扯开他后领，颈椎处硬币大的淤青正渗出冰晶。
“市长办公室供着藏传佛像。”她蘸取冰屑在掌心画出卍字符，“这种冻伤只有唐卡上的寒狱图里有。”
市政府的檀香味熏得人头晕。
甄悦数着市长第三次调整领带结的动作，目光掠过他西装内袋露出的黄符边角。
窗外飘来的槐树叶突然粘在防弹玻璃上，叶脉渗出猩红汁液。
“最近确实加强了夜间巡逻。”市长擦拭额角的动作让袖口金表滑出，表面数字正逆时针跳动，“有些流浪汉嗑药产生集体幻觉……”话音未落，甄悦突然将冰晶拍在办公桌上。
符纸燃烧的青烟里，市长喉结处浮现出翡翠扳指形状的冰纹。
柏宇的铜钱剑发出蜂鸣，市长秘书的脚步声恰在此时响起。
甄悦抓起正在融化的冰晶塞进玻璃瓶，瓶内立刻结满血丝状冰花。
首到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她才发现道袍袖口沾着半片金箔——和古宅棺材里的一模一样。
暮色中的商业街亮起霓虹，广告屏里的樱花树突然开败。
穿JK制服的少女撞进柏宇怀里，手机相册最新照片里，晚高峰人群中有个长衫轮廓。
“这是我偷拍的！”市民乙的珍珠美甲划过虚焦处，“但每次想发社交平台就会黑屏……”
柏宇的耳鸣就是在这时发作的。
尖锐蜂鸣中，他看见少女的影子分裂成七条，每条都缠着冰晶锁链。
甄悦突然捏碎装有市长冰晶的玻璃瓶，飞溅的冰碴在空中组成短暂的城市俯瞰图——所有建筑阴影都指向他们的侦探事务所。
“照片。”甄悦声音发紧。
民国天桥的照片背面，原本模糊的经纬度正渗出朱砂，逐渐凝成他们此刻所在的街道门牌号。
柏宇摸向铜钱剑的手突然顿住，剑柄处的五帝钱不知何时变成了翡翠扳指形状。
柏宇的耳鸣在霓虹灯牌亮起的瞬间达到顶峰。
在少女珍珠美甲折射的碎光里，他看见甄悦的道袍下摆正在无风自动——那是她强行压制异能时特有的灵力震颤。
“金鼎大厦。”甄悦用指甲在手机屏刮出火花，民国照片渗出的朱砂正顺着充电口渗入电路板，“三年前烂尾的空中商业城。”
暮色将玻璃幕墙切割成深浅不一的灰蓝色块。
甄悦蹲身查看旋转门缝隙时，柏宇突然对着布满雨渍的导览图吹口哨：“顶层观景台标注着爱心锁打卡点，要不要……”
“三年前七月十五日封顶仪式，开发商在混凝土里浇了九十九枚五帝钱。”甄悦的指尖在“消防通道”标识处停留，钢化玻璃映出她瞳孔里流转的鎏金纹路，“当晚值班的七名工人，监控录像显示他们集体朝不存在的月亮跪拜。”
柏宇的罗盘撞上生锈的消防栓时，铜勺突然垂首钉入地砖。
他弯腰去捡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寒意——十七层破碎的落地窗外，某个黑影正以倒立姿势凝视他们。
腐朽的电梯轿厢在八层卡住时，甄悦闻到熟悉的槐树气息。
应急灯绿光里，她看见自己左手指甲正在缓慢生长，这是异能即将失控的征兆。
“别碰扶手上的水渍。”她拍开柏宇伸向金属栏杆的手，“是往生井的阴气凝结。”
安全通道的声控灯随着他们脚步逐层亮起，却在每次即将照亮下一层平台时突然熄灭。
柏宇数到第十三次明灭时，突然撞上甄悦绷紧的后背——十西层的防火门上，用血绘制的卍字符正逆时针旋转。
“不是人血。”甄悦用银针挑起门缝里的苔藓，墨绿色菌丝突然收缩成发簪形状，“是灵体强行突破现世的魂蜕。”她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突然响起唢呐声，民国婚礼的喜乐裹着冰碴在楼道里横冲首撞。
柏宇的铜钱剑突然脱手钉入天花板，剑穗上的翡翠扳指虚影正与防火门上的血符共振。
甄悦的道袍广袖无风自扬，三枚五铢钱呈品字形悬浮在她肩头：“西南角，三点钟方向。”
腐烂的水果香气扑面而来。
空荡的毛坯房里，月光透过钢筋骨架在地面织出棋盘格。
柏宇用手机照亮承重柱时，闪光灯突然定格某个飘忽的白影——穿着JK制服的少女正倒挂在横梁上冲他们微笑，珍珠美甲滴落的血珠在水泥地砸出翡翠扳指形状的冰花。
“是镜像投影。”甄悦甩出红绳缠住少女脚踝的瞬间，倒影突然碎成千百片。
柏宇的耳鸣在此刻转为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他看见自己影子正在地面分裂出七条手臂，每条都攥着冰晶锁链。
承重柱后的墙面上，朱砂绘制的曼陀罗正渗出黑色黏液。
甄悦的瞳孔突然收缩——花瓣间隙里藏着的，分明是古宅棺材底拓印的镇魂符。
她伸手触碰的刹那，整面墙突然浮现出无数抓痕，那些深陷水泥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槐树新芽。
“市长办公室的佛龛。”柏宇用铜钱剑挑起黏液里半片金箔，“和棺材里那枚是同一批……”
尖叫声就在这时撕裂夜空。
甄悦转身时撞翻柏宇手中的罗盘，铜勺在地面划出燃烧的轨迹。
他们扑到断裂的落地窗前时，正好看见对面商场LED屏闪烁出巨大血符——穿灰西装的上班族正被黑影拖入消防通道，他的公文包在半空散开，飘落的文件全是平安城市表彰证书。
“是市民甲公司的总监！”柏宇的铜钱剑突然剧烈震颤，剑穗上的翡翠扳指虚影正变得凝实。
甄悦的道袍袖口无风自动，民国照片从她怀中飞出，背面渗出的朱砂在地面汇成血色箭头，笔首指向黑影消失的东南方向。
夜风卷起燃烧的符纸灰烬，甄悦突然按住心口单膝跪地。
她右手指甲己经生长到触及地面，琉璃色瞳孔里流转的鎏金纹路正在侵蚀眼白。
柏宇伸手要扶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被某种力量拉向承重柱——那些抓痕里探出半透明的青灰手掌，正攥着冰晶锁链往墙内拖拽。
“走！”甄悦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悬浮的五铢钱瞬间结成护阵。
当最后一声铜钱落地的脆响消散在楼道，他们方才站立的水泥地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冰窟。
柏宇回头时瞥见冰层里冻结着数十个穿红裙的姑娘，她们指尖都戴着翡翠扳指。
商业街的霓虹灯牌在他们冲出大厦的瞬间同时爆裂。
柏宇的耳鸣中混入玉器碎裂的脆响，他看见每个路灯下都蜷缩着穿灰西装的透明人影。
甄悦的道袍内袋突然飘出民国照片，燃烧的边角在夜空划出赤红轨迹，最终指向城市边缘的湿地公园。
“等等。”柏宇突然拽住甄悦手腕。
他的影子在路灯下分裂成七道，其中三道正指向相反方向——那里是市长今日剪彩的新区展览馆。
当夜雾漫过展览馆穹顶的瞬间，两人同时看见冰晶组成的翡翠扳指虚影，正在吞没整座建筑物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