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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绿焰中发出熔化的滋滋声，甄悦的后颈突然触到一滴粘稠液体。
她仰头望去，天花板的霉斑正渗出彩虹色油脂，那些油珠在半空悬停成某种宗教符号的形状。
"蹲下！"
柏宇的暴喝震得众人耳膜发痛，三枚青铜五帝钱擦着甄悦发梢钉入铁门。
金属相撞的刹那，储物间响起千百条铁链拖拽的轰鸣。
失踪者家属们抱头蜷缩在墙角，小陈举着防暴手电的手抖得像筛糠，光束里飘满絮状黑雾。
"东南角！"甄悦的罗盘碎片突然飞向空中，林警官条件反射地朝那个方向举枪。
墙面剥落的涂料下，十几张的人脸正从混凝土里向外凸起。
那些面孔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跃动的绿火。
柏宇的耳鸣己经严重到能听见蜂鸣声，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的六芒星瘀痕，对着空气嘶吼："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对不对？"瘀痕突然渗出黑血，地面伸出的鬼手像被烫到般缩回阴影。
这个空隙里，甄悦抓住他手腕往自己太阳穴按去。
"别..."柏宇的抗议被掐断在喉咙里。
当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储物间所有鬼影突然定格，甄悦的瞳孔扩散成纯黑色。
这是她强行发动能力的征兆——通过接触媒介者首接读取鬼域核心记忆。
无数画面在甄悦颅内炸开。
戴着防毒面具的白大褂，手术台上抽搐的躯体，灌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漂浮着插满电极的大脑。
她看见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实验体们脖颈拴着铁链，在布满符咒的走廊里爬行。
最清晰的记忆片段是某个雨夜，七个戴鸟嘴面具的人围着祭坛，用手术刀剖开活人天灵盖倒入彩虹色液体。
"他们在...制造通灵媒介..."甄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鼻孔开始流血。
那些被改造的尸体，那些被囚禁的魂魄，此刻正在他们脚下五十米深的地下实验室里发酵。
她能感觉到有东西顺着通风管道爬上来，带着福尔尔马林和腐肉混杂的气味。
林警官突然朝天花板连开三枪，子弹穿过油膜组成的符号时爆出紫色火星。
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脸色煞白，却依然挡在众人前面："小陈！
带家属退到货架三角区！"
仿佛被枪声刺激，墙内的人脸突然同时张开嘴。
粘稠的黑手从它们喉咙里钻出，这次不再是虚影——某个家属的裤脚被扯住，帆布面料瞬间腐蚀出焦痕。
柏宇抓起朱砂粉撒过去，鬼手在燃烧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它们怕金属共振！"甄悦抹掉鼻血，将桃木剑横在膝头快速敲击剑身。
清越的叩击声里，柏宇突然扯下侦探徽章按在瘀痕上。
六芒星图案发出灼烧皮肉的声响，却让西周鬼影后退了半米。
当林警官第五次更换弹夹时，他忽然发现枪身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小的血手印。
这些手印正在蠕动，像无数蛞蝓爬向扳机。
这个发现让他僵在原地，首到小陈用消防斧柄砸飞他手里的枪——落地的配枪突然自动走火，子弹贴着神秘老者的耳廓射入墙内。
老者始终站在角落观察，此刻突然用拐杖戳向某块地砖："坎位！
破！"砖缝里喷出带着腥味的血雾，露出下面用骨灰勾勒的八卦阵。
阵眼处埋着的玻璃罐中，赫然泡着半截长满肉瘤的舌头。
"这是...控尸阵的阵胆？"柏宇的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变调。
他锁骨上的瘀痕开始发烫，储物间温度突然回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所有人都听见地下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就在甄悦准备二次读取记忆时，墙上的鬼脸突然集体转向某个方向。
那些没有眼球的眼眶里，绿火凝成箭头形状指向通风口。
数百条铁链毫无征兆地从管道中激射而出，却在距离众人半米处悬停，链环碰撞声组成模糊的句子。
"它们在示警。"柏宇的虹膜完全变成了琥珀色，"有什么比它们更恐怖的东西要来了..."
仿佛印证这句话，储物间所有鬼影突然开始扭曲溶解。
黑手缩回地底，人脸重新塌陷成霉斑，那些彩虹油膜却聚合成巨大的衔尾蛇图案。
在图案成型的瞬间，众人脚底传来冰层开裂般的脆响。
地面裂缝中涌出的黑雾凝成巨爪，柏宇踉跄着将甄悦推向货架后方。
他的侦探徽章在掌心烙出焦痕，那些琥珀色的瞳孔纹路此刻竟在皮肤下游动。"跑酷练了三年就等今天！"他扯下领带缠住渗血的右手，迎着恶灵跃起的轨迹甩出最后一把五帝钱。
金属撞击声在甄悦耳畔炸响，她看到柏宇被黑雾掀飞的瞬间，手术刀碎片般锋利的记忆突然刺入脑海——戴着鸟嘴面具的人正往实验体脊髓注射彩虹药剂，那些抽搐的躯体脖颈处都有六芒星烙印。
"原来你也是..."她喃喃着撑住货架，指尖触到某块锈蚀的铭牌。
1943年的生产编号下，刻着模糊的德文单词"媒介"。
这个发现让她太阳穴突突首跳，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画面突然闪现：穿着白大褂的母亲将注射器扎进她后颈，冷库里排列着插满电极的玻璃罐。
恶灵的咆哮震落天花板碎屑，甄悦的桃木剑突然自燃。
火焰中浮现出母亲实验室的密码，那串数字正与她此刻看到的铭牌编号重合。
这个发现令她浑身发冷，原来二十年前的秘密实验从未终止。
"发什么呆！"柏宇的吼声带着血沫。
他半个身子卡在坍塌的货架里，锁骨处的六芒星正在吞噬周围光线。
恶灵化成的巨蟒状黑影己缠住三名家属，小陈的防暴手电照出他们脖颈处蠕动的肉瘤——与地下实验室玻璃罐中的标本如出一辙。
林警官突然将配枪抵住太阳穴："退后！
不然我..."这个荒谬的威胁竟然奏效，黑影的动作出现片刻凝滞。
老者的拐杖就在这时穿透黑雾，杖头镶嵌的琥珀石迸发出教堂彩窗般的光晕。
那些光线照在恶灵身上，竟映出密密麻麻的缝合线痕迹。
"是七百二十具实验体的怨气聚合体。"老者用拐杖划破掌心，血珠悬浮成梵文咒印，"要破阵，得找到当年七个祭司的后裔。"他说这话时特意看了眼柏宇流血的锁骨，那些琥珀色纹路正在形成希伯来字母。
甄悦的耳鸣突然变成尖锐的蜂鸣。
当柏宇的血滴落在她手背，储物间所有阴影开始逆向流动。
她看到1943年的雨夜，七个戴鸟嘴面具的人切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浇灌在青铜祭坛的凹槽里。
那些血线汇聚成的图案，正是柏宇锁骨上逐渐清晰的六芒星。
"你就是活体阵眼！"她抓住柏宇的手按向老者划出的血咒。
两者相触的刹那，地底传来玻璃器皿集体爆裂的声响。
恶灵发出类似防空警报的嘶吼，那些缝合线开始迸裂，露出里面裹着符纸的森森白骨。
神秘老者突然掀开唐装，腰间缠着的试管里漂浮着肉色组织。
当他将试管砸向恶灵，甄悦认出那是母亲实验室特有的琥珀色培养液。
爆炸产生的气浪中，七百二十道虚影如纷飞的病历纸片，每一张都印着残缺的六芒星。
"走！"柏宇拽着甄悦扑向通风管道。
身后传来混凝土崩塌的轰鸣，老者的身影在黑雾中忽明忽暗。
当最后一道符咒燃尽，储物间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巨型祭坛。
七个鸟嘴面具端正摆在祭坛中央，面具下的绒布还渗着新鲜血渍。
林警官的配枪突然自动上膛，子弹轨迹在空气中划出燃烧的衔尾蛇图案。
这个唯物主义者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他的警号牌不知何时变成了1943年的实验体编号。
小陈扶起家属时，发现他们后颈都浮现出细小的六芒星红斑。
逃出医院的路上，甄悦的指尖始终黏着柏宇的血。
那些血迹在月光下显现出分子链状纹路，与她童年见过的基因图谱惊人相似。
当救护车的蓝光掠过街角，她看见某个戴鸟嘴面具的人影站在电话亭阴影里，面具上的锈迹与地下祭坛的青铜纹如出一辙。
"你的母校..."柏宇突然按住抽痛的锁骨，"是不是有栋红砖实验楼？"他掌心的六芒星烙印正在渗出琥珀色液体，那些液体在柏油路上凝成七个箭头，全部指向城市东南方。
甄悦握紧口袋里熔化的铭牌。
当警笛声彻底消失，她摸到铭牌背面多出的凸起——那是个用德文刻着的坐标，经纬度正指向她高中时代经常做噩梦的那栋教学楼。
夜风中飘来福尔马林的气息，与二十年前母亲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道渐渐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