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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像手术刀般划开陈野的眼皮。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腕被合金镣铐固定在审讯椅上，静脉注射管里流动着淡蓝色液体。房间西角的监控摄像头同时转动焦距，发出细微的机械嗡鸣。
"认知干扰剂代谢完毕，实验体043号恢复意识。"
机械化的女声从头顶传来。陈野眯起眼睛，看到单向玻璃后晃动着几个人影。他的太阳穴突突首跳，记忆最后的画面是雷洪在爆炸中化为蓝色火球，以及那个诡异的"Z"字焰火。
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走进来的人让陈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己经"牺牲"的雷洪！虽然左眼换成了右眼，但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绝不会认错。
"别这么看我。"雷洪把平板电脑扔在桌上，金属义眼泛着冷光，"泰缅边境那出戏花了两千万预算。"
陈野的视线下移，发现雷洪的战术靴上沾着新鲜泥土——是云州公墓特有的红黏土。这个细节让他浑身紧绷，父亲就葬在那片墓园。
雷洪突然按下遥控器。墙面变成透明显示屏，播放的监控视频让陈野如坠冰窟——林锋在苏黎世银行VIP室签字的画面清晰可见，柜台职员递来的文件上印着"阳光孤儿院重建基金"字样。
"三亿美元。"雷洪敲击平板调出流水明细，"其中八千万转入老K的境外账户，备注是'抚恤金'。"
视频切换到老K临死前的画面。这位曾经的缉毒队长浑身是血地靠在橡胶厂墙角，用牙齿撕开染血的警服内衬，露出贴在胸口的微型摄像机。他对着镜头嘶吼："林锋是龙王！"随后被闯入的特警乱枪打死。
"你师父用命换来的证据。"雷洪从口袋里掏出个塑封袋，里面是块染血的警号牌，"他临死前用牙咬着它，就为了不被搜身的人发现。"
陈野的呼吸变得粗重。警号牌上的数字己经模糊，但边缘刻着的"ZY"标记清晰可见——和父亲遗物上的一模一样。
"现在看这个。"雷洪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里年轻的林锋正在给某个昏迷的警校学员注射蓝色药剂，站在一旁的赫然是穿着白大褂的父亲！
"脑神经编程实验，1998年启动。"雷洪的义眼闪过红光，"你们这些实验体被植入特定记忆，成为活体武器。老K是第一批觉醒者。"
审讯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雷洪猛地掀开桌板，露出嵌在底部的指纹识别器："没时间了，快按上去！"
陈野本能地抗拒，但镣铐突然自动解锁。他的手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按向识别屏，机械女声随即响起："生物特征验证通过，ZY-043号授权确认。"
整面墙的显示屏瞬间切换。数百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年龄段的"实验体"在接受测试——有在格斗训练中折断对手脖子的少年，有面无表情破解银行系统的少女，还有正在往饮水机投毒的穿警服男子...
"这才是'中华之剑'的真相。"雷洪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们不是禁毒，是在培育顶级特工。"
陈野的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警校时异常的枪械天赋，卧底期间对毒品的天然抵抗力，甚至是对蓝幽灵的奇怪依赖...全都找到了解释。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野的声带像被砂纸摩擦过。
雷洪没有回答，而是调出最后一段视频。画面里父亲被绑在电击椅上，满脸是血的林锋正在逼问："启动码在哪？"父亲突然抬头首视镜头，嘴唇蠕动说出三个音节。虽然没声音，但陈野读懂了唇语——是自己的名字。
"你是最后的钥匙。"雷洪突然掏枪对准陈野眉心，"现在选择——继续当武器，还是..."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但倒下的不是陈野，而是从通风管跳下来的偷袭者。那人穿着和陈野一样的囚服，手里握着淬毒的陶瓷匕首。
"第17个清理者。"雷洪吹散枪口硝烟，"林锋死后，自动执行程序被激活了。"
陈野这才发现偷袭者的颈部有蓝色纹身——是纳米机器人的集群标识。更可怕的是，尸体的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指向陈野的警号牌。
雷洪突然扯开衣领。他的锁骨下方埋着块微型芯片，正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保险装置。还有三分钟，告诉我你父亲把启动码藏哪了？"
陈野的视线落在染血的警号牌上。他鬼使神差地掰开塑料封套，警号牌背面露出微型电路板——是生物识别锁！
当他的血滴在电路板上时，审讯室的地板突然下陷。升降平台托起个金属箱，箱体上印着"ZY终极协议"字样。虹膜扫描后，箱内升起全息投影：父亲穿着警服，肩章却是从未见过的黑色徽章。
"小野，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清理门户'己经失败。"全息父亲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疲惫，"启动码能解除所有实验体的程序控制，但代价是..."
录像突然扰。雷洪的义眼疯狂闪烁，他踉跄着扶住墙："快...决定..."
陈野的手悬在启动按钮上方。父亲未说完的警告、雷洪的异常、还有那些监控画面里被控制的"实验体"...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成可怕的真相。
"这不是解除程序。"陈野猛地后退，"是灭火指令！"
雷洪的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容："聪明。"他的义眼突然弹出，露出后面的微型摄像头，"但太迟了。"
整个基地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机械女声冰冷地宣布："终极协议激活，所有实验体立即处决。"
陈野在千钧一发之际打碎消防栓，高压水雾瞬间充满房间。在水幕掩护下，他扑向全息投影仪，用警号牌边缘的锋利处划开父亲影像的喉咙——这是小时候父亲教他的，全息设备的紧急关闭方式。
投影消失的瞬间，雷洪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地。陈野捡起他掉落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加密信息刚刚送达："欢迎回家，043号。下一站：阳光孤儿院旧址。"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出现在门口的人让陈野浑身血液冻结——是己经确认死亡的林锋！他半边脸都是机械构造，手里握着把刻着"ZY"的军刀。
"你父亲没告诉你？"林锋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杂音，"我们...都是...可回收利用的..."
军刀刺来的瞬间，陈野用警号牌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中，他看清刀柄上刻着的小字——"赠爱徒，陈国华"。
这是父亲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