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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完的回答
林小满看着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她原本想告诉周槐，好消息是她请到了年假，他们终于能去马尔代夫补度蜜月，坏消息是她梦寐以求的那个海底套房售罄了。
而现在，林小满坐在医院太平间的走廊等交警的问话。
林小满大脑一片空白，感觉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周围太安静，安静得可怕。
交警告知她，晚上8：15分左右，周槐的那辆黑色轿车失控撞上高速路护栏翻了车，9点多把人拉到市里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林小满看了看手机，8：15分，大概就是她发信息的时间，她似乎能想象到周槐正戴着蓝牙耳机，嘴角还挂着笑，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那句他常挂在嘴边的——“别担心，有我在呢。”
医院的太平间冷得像地窖。
林小满盯着白布下隆起的轮廓，怎么也无法把它和周槐联系在一起。
周槐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那个在雨天把外套撑在她头顶，自己淋得浑身湿透还笑嘻嘻的人；是那个在她加班到崩溃时，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举着奶茶和烤红薯的傻瓜；是那个总爱揉乱她的头发说“林小满，你能不能别老皱眉头？我这么帅的老公站你面前，你还愁什么？”的自恋狂。似乎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他永远那么乐观向上。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热爱生活的人，他怎么会躺在这里？
“周太太……”法医欲言又止，“您丈夫的手机在事故现场找到了，屏幕……屏幕一首是亮着的。”
递过来的手机屏保还是他们的结婚照，手机上周槐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槐有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这也是林小满最喜欢的部位，她总说牙齿干净的男孩一定很健康。照片中漂亮的卧蚕让他的眼神永远那么温柔似水，像是从来不会发脾气，喜欢运动的他有着宽阔厚实的肩膀，林小满最喜欢蜷缩在这个宽大的怀抱中，会让她安全感十足。
最后一条未发送的语音，显示录音时长5秒。
林小满点开——「当然是好消息！坏消息可以等我回家再说，反正——」消息戛然而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隐约有刺耳的刹车声。
葬礼那天，下着小雨。
田芳芳的母亲拉着林小满的手，塞给她一个小木盒：“芳芳走之前交代的，说要是你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打开它。”
盒子里是一叠泛黄的纸条，上面有字，看起来像是符咒，旁边还有张字条：
「小满，周槐那家伙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烧个符咒来找我——你闺蜜我可是有关系的。」
林小满的指尖发抖——田芳芳是她的闺蜜，一个月前突发肺炎导致器官衰竭去世，临走前还念叨着要给她和周槐将来的孩子当干妈。
田母不禁抽泣起来，拉着林小满的手：“这都是怎么了呢，上次是芳芳，现在又是周槐。为什么老天爷不长眼呀，呜呜……”林小满眼光呆滞地看着田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首盘旋着一句话：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老天爷收走了我的伴娘，我的新郎，为什么还不收我呢？
田芳芳是林小满无话不谈的闺蜜，林小满和周槐结婚时她哭着喊着要当伴娘，结果在婚礼当天和周槐的伴郎因为抢出租车吵了起来。
周槐的伴郎叫邓霄，大学刚毕业不久应聘到周槐的公司给他当助理。这次出事时和周槐在一辆车上，当时他开的车，到现在昏迷不醒，还没有脱离危险。
收拾遗物时，邓霄的姐姐找上门来。
“这是我弟弟的工作日志……”女人眼睛红肿，“他……他是周总的助理，这次一起……里面有些内容，我觉得您应该看看。”
翻到最后一页，林小满的血液凝固了——「周总今天又修改了遗嘱，所有财产都归林小姐。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急，他笑着说‘以防万一’。奇怪的是，他桌上放着一份‘往生合同’，甲方署名居然是……阎王？」
那晚，林小满梦见了田芳芳。
闺蜜还穿着那件当伴娘时买的紫色裙子，盘腿坐在她床上嗑瓜子：“烧个符咒都磨蹭，非要我亲自上来找你？”“芳芳？”林小满想去拉她的手，却摸了个空。
“听着，时间不多。”田芳芳的表情突然严肃，“周槐的死不是意外，那家伙……”她突然扭头看向窗外，“啧，来得真快。”
林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光下，邓霄正扒在窗玻璃上，手里举着一个咖啡杯疯狂比划。“那傻小子……”田芳芳扶额，“他非要说自己发现了重要线索，结果被往生酒店的保安追了三条街。”林小满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邓霄透明身体上挂着的工牌——「地府实习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