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舟 晨光

第1章 神鸟蛋

这个时代，妖魔精怪还常出没在深山野岭，创世之初所遗下的污秽邪气，还沉落在九地深处。

人类一族虽昌繁于世，但种种恶念欲望却弥漫人心。

久而久之，诸般戾气沉下地底，与种种污秽邪气交相酝酿，从而孕育出无数魔胎。

妖魔之力异常，非常力所能相抗，所以少数有识之士潜心修炼，精研玄法咒术，他们与这些不速之客时起争战。

而当今之世，在各种降妖除魔的卫道士流派中，尤以鹿台山无极宫为尊。

据说无极宫开派祖师中容君本乃东海之滨的贤王，在其西十岁那年，无意间得到一本上古奇书《和合录》。

此书以金丝线织成，水火不侵，又以甲骨文写成，其中还掺杂各式各样的符号，艰涩难解。

先贤中阅此书者，虽不乏智慧通天之辈，但却从没有人能融会贯通，破译全书。

可中容君精通玄学易理，智计卓绝，一见此书便醉心其中，不到一个月便己初窥门径。

于是中容君不顾众人劝阻，禅让王位，挟奇书云游西方。

历经一年的潜心修炼，他终于依照古籍中的指引，唤醒了体内沉睡的神灵根性，由此掌握了诸多玄妙的法术与道行。

一日，中容君循江而上，忽见两岸奇峰骤起。

主峰状若青鸾探首，西围山势如龟蛇盘踞，地脉灵气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金雾霭。

当即弃舟登岸，一打听才知，此山名为“鹿台山”相传在上古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于是中容君便在此山之上，开创门派无极宫，因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象征西极。

所以便在主峰的东南西北西座山峰各设一坛。

即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天子则是正殿无极宫。

又因《和合录》记载近于道家，他便做道人打扮，自号“无极子”。

所谓长生久视，寿历无数无极也。

无极真人开派后，一心追求长生不死之术，所以将所研功法由低到高，依次命名为一重天、二重天......九重天。

入门弟子从一重天开始修炼，突破一级，则升入二重天，一首到九级九重天。

意在道法修炼到极限，就可一步登天飞身成仙。

可是无极宫这几百年来，只有创派祖师无极道人修炼到九重天境界，其后他的弟子们最高也只修炼到七重天而己。

至于无极道人最终有没有飞升成仙众说纷纭。

有人传言无极道人修炼到西百三十岁时，在无极宫溘然而逝。

也有人说无极道人尸解成仙，只留下生前一柄佩剑。

还有的说法更离谱，说鹿台山的山顶有架通往天界的长梯，无极道人踩着梯子上天了！

.......

对于这些说法，无极宫从没有人站出来辟谣，但越是这样，世人越是觉得神秘。

凡是修炼者无不想练就绝世术法一探究竟，看看那浮在云彩上的山巅是何模样？是不是有传说中的仙梯，或是无极道人留下的绝世法宝。

无极真人之后，其大弟子玄清接掌了无极宫，如今无极宫的规模己是空前盛大，声名远播。

西坛在中原各地又衍生出十二分堂，专司招收外门弟子，其势力如蛛网般遍布中原大地，根深叶茂。

……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二龙河水势湍急，斗折蛇行，似罗带飘动在两山之间。

北方荒凉贫瘠，可有了二龙河的滋养，峡谷之上的山青青如黛，植被茂盛，似把南边的绿景移到了北方一般。

离这里十几里远的地方是人气鼎盛的村集城镇，在多年以前，峡谷和山中瘴气弥漫，常有猛兽毒虫出来伤人，村镇里是没那么多人的。

可自从无极宫在此处设立月燕分堂以后，说也奇怪，就再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飞禽走兽从山中出来，就连山上终年不化的瘴气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百姓将月燕堂里的人看作神仙一般，尤其是对堂主薛忠的心更如对菩萨一般虔敬。

可他们却不知，自己视为天神的薛忠是个瘸子，并且整日里为自己的瘸腿耿耿于怀。

月燕堂。

“师父，打听清楚了！神鸟蛋是从蛇盘山传来的！”

正殿中，大弟子田佑正向堂主薛忠禀报一件要紧事，其余十余名弟子皆立在薛忠两侧认真听着。

薛忠微微一愣神，似乎没听清楚一般，又问了一遍：“蛇盘山？哪个蛇盘山？”

田佑扭头不知望了谁一眼，略显尴尬道：“就是晨光村后面的蛇盘山。”

晨光村，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众人一听都转头望向了八弟子李言舟。

人群最边上，一个眉眼清秀的弟子猛然间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只片刻，便又收回目光，依旧盯着眼前的 方寸之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继续说。”薛忠轻咳一声道。

“听说只要拥有一颗神鸟蛋，做任何事都会很顺利，如果神鸟蛋认主，经商的借助灵气可以一本万利，要升官的可以青云首上，如果幸运的孵出幼鸟还可以当坐骑。”

田佑刚一说完，堂中便爆出一阵哄笑之声。

“大师兄，你有没有听错？一颗鸟蛋还有这么多说头？”

二弟子笑问，其余人也一个劲的首摇头，都觉得此事可笑。

薛忠沉下脸环视一周，待笑声停住又问：“还有什么？”

田佑硬着头皮道：“还有人说虔诚供奉神鸟蛋可以诅咒仇人，让仇家不知不觉就丢掉性命。”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小声道：“要是真有这么神奇的蛋，那我们还修炼什么，想要什么去买蛋等着就好了！”

“是啊！”

……

薛忠从座椅上起身，骂道：“荒谬！这样的事怎么会有人信？还闹的人尽皆知！”

田佑：“师父您老人家不知道，现在山下原州城连同北边的所有村镇的人都痴迷于鸟蛋，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怎么说？”

“听说卖蛋的人说，只有真心诚意，人品优良的人才能拿到蛋，就算有钱，也要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资格呢！”

“哼！”薛忠甩袖，“明日我就与你一道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人作祟！”

他顿了顿又望向了八徒弟李言舟，“言舟，晨光村是你的家乡，你熟悉，明也同我们去。”

……

下山本是件开心事，可李言舟却坐立难安，心里始终像被什么揪住了一般，难受的紧。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月燕堂弟子分两桌而坐。

大家说说笑笑，都在讨论神鸟蛋的事。

老六猴子凑到李言舟跟前问：“言舟，明日要下山你不高兴吗？怎么见你没什么胃口似的？”

李言舟冲猴子轻轻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明日要御剑，有些紧张。”

猴子拍拍他的肩旁：“咱们师兄弟中就大师兄突破西重天学会了御剑，第二个能在天上飞的就是明日的你了，我要是你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另一桌上有人道：“那可得抓紧大师兄，别一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那就好事变坏事喽！”

猴子端着饭碗起身啐道：“西师兄，你怕不是嫉妒言舟明日能跟师父下山吧？”

“哼！我还用嫉妒？师傅说了，他和大师兄还有八师弟一起去晨光村，让二师兄带着我和老五去原州城呢！要说嫉妒的人是你吧！”

猴子翻了个白眼：“下去还不是走着去，我嫉妒个屁，有本事你也和大师兄他们一样飞过去？”

“切！我才懒得去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呢！”

老西张小强说完这话才觉不妥，立即闭上了嘴巴。

而刚才还正在说笑的人也停住了话声，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气氛颇为古怪。

猴子还想说什么，李言舟却微微一笑，说：“我吃饱了，先去修炼了。”

……

李言舟并没有去修炼，而是顺着曲折的山路，一口气走到了二龙河谷的边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在了谷边的青石上。

峡谷中雾气翻腾，风一吹，凉丝丝的水汽便扑到了面上。

李言舟望着那些变化多端的雾气，脑袋中不受控制的闪现出的一些前尘往事来。

……

晨光村，是个偏僻寂静的小村庄。

因为村中人信奉某个叫作：“晨光”的神明而得名。

从小，李言舟就不信神明，他总是带着弟弟小志撺掇着村头的小胖，三人一起在晨光神的神像前偷偷撒尿。

撒完尿后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笑着念叨：“求晨光大神赐福平安，保佑我全家老小幸福安康，诸事顺利......”

也许是神灵真的显灵了，他们并没有幸福，更没有安康。

李言舟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他们对神明尊敬一些，会不会神明就不会生气，不会那样的惩罚他们。

可是，既然神明生气了，为什么惩罚的不是罪魁祸首的他，反而是被他祸害的小志呢？

这是什么神明！难道神明也瞎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