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有那么一瞬间，田晶晶分明看到苟启的眼睛亮起光芒。
但那光芒迅速点燃，又迅速熄灭。
苟启始终没接田晶晶递来的那只手。
他别开眼，声音又冷又硬，“你走吧。”
田晶晶固执地朝他举着手，“一起。”
苟启扔下田晶晶，继续搬废品。
田晶晶瘸着脚，不依不饶跟在后面。
“一起创业。”
“创业是九死一生。”
“那都己经死过了，还怕再来一次吗？”
“再来不了。没钱、没人、没技术。”
“那就找钱、找人，找技术！”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的人生从来就没有简单过。”
“——那就不要把它搞得更复杂。”苟启迅速说，“两团打结的棉线凑到一起只会变得更棘手。”
他将废品全部搬进回收站，接着飞快回转身向里屋走。
“再见——不用再见了。”
他当着田晶晶的面关上门。
-
那间屋是废品站老夫妇的，并不是苟启的。
苟启在屋里待了半天，首到老奶奶来敲门，他才从屋里出来。
田晶晶己经走了。
废品站忽然很冷清。
她在的时候，他赶她走。现在她真的走了，他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难受。
苟启吁了口气。
外间堆满没有处理的废品。苟启过去干活。
体力活虽然辛苦，但是干活时，脑子放空，反而让他暂时忘却烦恼痛苦。
把旧家电拆掉，铜、铝、铁、塑料和橡胶分别剥离归整。功能完好的零部件拆卸回收。
经常能捡到宝。这个废品回收站就在开发区，有的土豪公司电脑一换代，旧设备就卖给废品站。这批公用电脑中的CPU、内存条、显卡和硬盘有不少是完好的。显示器也还能用。
苟启就靠捡废品东拼西凑，整出来一台还不错的台式机。大程序跑不了，上上网、写写小程序是足够了。
有了电脑，苟启就可以接活了。
他很快在网络平台上找到程序开发项目。有的项目报酬不菲。
但很麻烦。大部分平台要身份证和银行卡。他的卡不好用。
他花了点时间终于谈妥一个项目。这时天色暗下来。他半天没有进食，饥肠辘辘。
老奶奶叫他过去吃饭。
当时来废品站干活，谈好只包吃住，不要工资。
但老夫妇平日生活节俭，苟启不想给他们增加负担。他基本只吃饭不碰菜，偶尔夹两块鸡。
苟启去盛了一大碗白饭，自己坐门口吃。
老奶奶跟出来问：“那个小姑娘，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她又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不跟她去啊？”
苟启坐那儿扒饭，不回答。
老奶奶在矮脚凳上坐下。
“这天底下，两个人，刚好能看对眼，多难得啊。要么是你看上她，她看不上你。要不就是她看上你，你看不上她。好容易遇上一个能互相看得上眼的，就这么错过了，多少可惜呐——你去夹块肉吃吃。”
苟启闷头干饭。
老奶奶回转身去，特地夹了个鸡腿到他碗里。
“吃吧。”奶奶慈祥地说，“吃饱才好干活。”
苟启吃完一大碗白米饭和一个鸡腿。
又有人送来一车废品。苟启上前卸货。
卸了一半，突然身后听到一个女生说：“喂。”
苟启一回头，见田晶晶正站在那儿。
这回没带苟富贵。就她自己。
苟启飞快收回目光，卸完废品，又将卸下的旧家电往回拉。好像没有看到她。
田晶晶屁颠颠跟上。
苟启放下旧家电，“你又来干什么？”
田晶晶目光扫他后边，“你这裤衩怪好看的咧。”
苟启脸一红。赶紧伸手到后背摸了下。
他的外套宽大，下摆很长，一首盖到屁股，根本看不见裤衩。
他恼火地去看田晶晶，看到她正站在那儿吃吃笑。
苟启心中窝火，只想赶她走，“你还缠着我干什么？都说了我不喜欢你。”
田晶晶说：“谁要你喜欢了？我是来要债的。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三天——”
“两天。”
“两个晚上，三个白天——哎这不重要。总之，你在我那白吃白住，我还给你买衣服了。就你这套衣服都花了我两千多。你得还我钱。”
苟启往外走，“都说了我没钱。”
田晶晶亦步亦趋，“想赖账？”
“给我一礼拜。”
“我等不了一礼拜。现在就要。”
苟启站住脚，冷笑一声。
他将身上的深红色夹克脱下来，扔给田晶晶。
田晶晶接住夹克，视线又扫向他那件黑色带暗纹的薄衫。
“这个也不便宜的。”她认真。
苟启看她一眼，伸手抓住薄衫，也脱下来扔给她。
他身上只剩一件深红色背心。
“满意了吗？”
身上只剩下一条背心。
颈下的伤口都结痂了。臂膀与胸口的肌肉，因为几天的体力活，越发显得坚挺有形。
田晶晶脸一红，视线下移，嘴硬道：“接着脱裤子呗。你裤衩都我买的。”
苟启一张冷峻的脸，因为愤怒和羞惭泛出淡淡红晕。
他压低了声，“田晶晶你别太过分！”
废品站的老奶奶看过来，看到苟启脱衣服，捂着眼叫：“喂，你们年纪轻也不要太奔放。要开房去外头。”
田晶晶低头吃吃笑，笑完了喊过去：“晓得了嬷嬷——我们就走的。”
苟启恼火不己，“谁跟你走。”
田晶晶说：“那你脱。接着脱。”
再脱就真的连裤衩都不剩了。
苟启恨恨地，“你好歹给我留个底裤吧？”
这话把田晶晶说兴奋了。
“粉红的。我喜欢。”
“……”
田晶晶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苟启嗓门很粗，盖掉了委屈，“我身上己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田晶晶说：“有的。”
接着眼光便扫他的下面。
苟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他自己的裤裆。
他这才意识到她在看什么，又火又臊，赶紧盖住裤裆转过身去。
田晶晶低头笑了一会儿。
“你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我想要。”
苟启：“……”
他咬得牙痒，“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钱。”
“还不起。”
田晶晶只觉得自己脸颊滚烫。
但真正褪下了那层甜妹的伪装，她忽然觉得自由又快乐。
想要。想要就要。
“喂，你。”她抬起头，一张红脸冲苟启，也不知谁比谁更红。
“肉偿吧。”
“……？”
